衣裳才为眼前的事犯了难。昨夜只想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书房,却唯独忘了该怎样回去。昨晚尚且还有夜色遮掩,可如今天已放亮,院里的丫头婆子怕是早就起来干活了吧。眼看着时辰渐晚,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云曦故作镇定地出了屋,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在信道上,眼珠子却不停地转动着,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终于“安全”地回到屋前的小院,却见院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连往常在这儿扫地的小丫头都不见踪影。她心下暗自庆幸,却也是一肚子狐疑,进了屋问了桃舒才明白,原来是她想得周全,一早便寻了借口将前来扫地的人都遣出去做其他事了。
大宅院里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夏辰烨彻夜未归的消息自然很快便流传开来,甚至还传出了碧落院。昨日江氏着实被云曦气得不轻,今日她去请安时先是吃了闭门羹,从内堂出来时又遇到了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少奶奶,自是得了一番冷嘲热讽,而一旁的大少奶奶却是守着明哲保身的原则,自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
对于这些事云曦倒是看开了,回头便一笑了之。而一同前往的杏雨却被气得怒不可遏,一回到屋里便开始抱怨:“二少奶奶原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她这般落井下石也就罢了,可是大少奶奶真真是忘恩负义,咱们摸着黑为她寻猫,她不但没有说过一句感激的话,今日还这般任由二少奶奶胡说八道。”
云曦浅浅地笑了,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嘱咐道:“你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便罢了,在外头可别胡说。咱们只是帮大嫂找了一只猫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恩大德,她岂会为了我这个名义上的弟媳而得罪那边一大帮子的人,这岂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杏雨吐了吐舌头,神色黯然地说道:“奴婢晓得了,以后定然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才不过缓了一口气,她又鼓着腮帮说道:“这事说到底都要怪少爷,您为他准备了一晚上,还做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到这会儿都没有回府,真是太气人了!”
云曦垂下眼睑,眸底隐隐透出几分忧虑,夏辰烨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一夜不归,若是他像上次那般凭空再消失几日,那么自己的麻烦将会接踵而至。无论是双栖院的江氏,还是自己院里的那位老佛爷,她们定然都会采取某些行动了。
也许暴风雨之前总是特别平静了的,这日下午既无人造访又无事打扰,云曦难得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午觉。晚膳前,桃舒特意去门房那边打探了一下,夏辰烨依然没有回过夏府。两个丫鬟见云曦的神色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心里头便愈加焦急了。
刚用完晚膳,杏雨刚从厨房那儿得到了一个消息,便来报与云曦听:“少奶奶,那春花、秋月还真当自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之躯了,这两日厨房飞两位妈妈让她们做点事,她们总是推三阻四地说自己不会干,有时被逼得没办法了,索性就把碗碟打碎,就是王大厨做好的菜肴也被她们打翻了不少,她们才来了不到两日,咱们厨房已经损失了不少。奴婢原本还打算费点心思给她们寻点错处,看来这会儿也不必劳烦奴婢的脑袋了。”
云曦笑着摇摇头,淡然道:“真亏母亲竟然派了这样两个沉不住气的丫鬟过来,也省得咱们颇费心神。不过她们如今已经是弃子了,没人会在意她们的动静,你就依着她们的表现看着办吧,只是注意着分寸,别落人话柄就成了。”站起身来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她带着几分疲惫说道:“今日也不知怎的,睡了一整个下午仍觉得昏昏沉沉的,我还是到里头去坐会儿,你先进去铺好床吧。”
闻言,杏雨点点头,起身打起了一边的帘子,走去里屋点了小夜灯,然后动作麻利地铺了床。转过身来却看见云曦手中拿着一本书册走了进来,便又在一旁的贵妃椅上铺了一张虎皮褥子,再把屋里的宫灯点燃,便默默地退出了里屋,顺带把打起的帘子放了下来。
云曦侧身半卧在贵妃椅上,柔软温暖的褥子让她昏昏欲睡,手上的书册才翻了几页便已是模糊不清。她刚想丢了书册起身上床,却听见外间的杏雨突兀地喊道:“少爷,您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