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纱帘旁响起:“杏雨,我还是觉得这妆太浓了一些,要不咱们还是重新画一个吧。”
郭妈妈一听云曦又要重新打扮一遍,嘴角不禁一阵抽搐,连忙喊道:“我的三少奶奶,您这花容月貌的,就是不装扮也够明艳动人的了。”
终于,一只嫩白的手打起了帘子,在里屋磨蹭了将近一个时辰的云曦终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一见郭妈妈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忙笑道:“让妈妈久等了,我这一打扮起来就老是忘了时辰。”说话间还不时地抚着自己的发髻,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眼光流转,瞥见郭妈妈一脸的愤愤不平,便敛起了笑容,沉着脸对身后的桃舒和杏雨二人斥道:“你们两个怎么如此没有规矩,郭妈妈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连杯茶都没有奉上,我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
桃舒二人早就明白了云曦的心思,连忙垂头认错,杏雨更是识趣地离屋沏茶去了。云曦随即转过头来,笑吟吟地说道:“妈妈可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几十年来劳苦功高,咱们做小辈的可是都得孝敬你,你何须如此见外,赶紧坐下吧。”桃舒得了眼色立马搬来一张黄木椅子放到郭妈妈身旁。
俗话说“打一个巴掌给一颗枣”,这郭妈妈被云曦给的这颗枣甜得飘飘然了,不仅完全消了方才等候多时的怒气,还认为云曦就是个装腔作势的花架子,这不到了这会子也只能摆着谄媚的好脸色努力讨好自己嘛。大摇大摆地在椅子上坐定,郭妈妈毫不拘谨地端起杏雨奉上的茶盅,如老牛饮水般一口便见了底,撩起袖子擦了擦嘴,正色道:“老身今日前来是奉了夫人的命给三少奶奶带了两个丫鬟过来。”说着她便朝一旁站着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得令上前走了两步,微微垂着眼,竭力表现出一副温顺的模样,但那微扬的嘴角以及不停转动的眼珠子无一不说明此二人的不安分。
云曦望着两人的穿着打扮,容貌表情,忽而想起方才杏雨在里屋的戏言,不禁勾起嘴角笑道:“果真是闭月羞花,出落得标致啊!”
郭妈妈留意到云曦的神色,欣喜不已,赶紧直奔主题:“这两个丫头名唤春花、秋月,是一对姐妹花,我瞧着三少奶奶对这两人甚是满意,那就让她们留在您身边吧。”
云曦笑意不减,但眼里却多了一分担忧之意,说道:“她们若是能留下来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我这院子不必母亲的双栖院,怕是会委屈了她们。”
郭妈妈听了这话甚是不以为然,道:“三少奶奶说得是哪里的话,这姐妹两是府里的家生奴婢,夫人见您身边挑不出可心之人,便把她们送了过来,哪里容得她们说委不委屈的。”
闻言,云曦眼光流转,莞尔一笑,答应道:“既然妈妈都这般说了,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还请妈妈替我向母亲道个谢。”
郭妈妈见先前被认为最棘手的差事竟然这么容易就办成了,心中自是得意不已,一面暗赞云曦的上道,一面又讥讽她的软弱,到底是个在娘家不得宠的姑娘,果真没什么厉害的手段。她又端起添上了茶水的茶盅抿了一口,道:“夫人那儿还有很多事要忙,老身在这儿也耽搁了一阵子了,就先告退了。至于春花、秋月就由三少奶奶好好安排吧。”
云曦假意挽留道:“妈妈难得过来一趟,本该多坐一会儿的,只是我也知道你是贵人事忙,就不久留了。桃舒,你替我好生送妈妈出去吧。”说着便朝桃舒眨了一下眼睛。主仆二人相处十余年,自然默契十足一点即明,桃舒点点头,便领着郭妈妈离开了。
待人一离开,云曦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倦意。这江氏真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上次赏赐丫头被姬氏搅了局,这次索性直接将人送进碧落院里来了。她看了春花、秋月一眼,不觉厌恶地蹙起了眉头,心里始终是像扎了一根刺一般难受。杏雨似是察觉到了云曦的情绪,板着脸孔对两人说道:“你们先退下吧,一会儿少奶奶自会给你们做安排的。”
两人才跨出门槛,杏雨便按捺不住了,急切地问道:“少奶奶,夫人摆明了就是给少爷送通房丫头过来的,您怎么就如此轻易地就将人留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