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咀嚼,原来他心底最介意的是云曦带着“妻子”的枷锁来应付他这个“丈夫”,才会不禁思索本能地作出了这样的反应。
夏辰烨眼底闪过一阵慌乱,他不知道如何打破此刻的僵局。默默地脱去身上的外袍,将衣裳搁在屏风之上,覆盖着云曦褪下的衣衫之上,冰蓝色与樱红色在昏黄之中无声地交缠。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头坐下,莲花形小夜灯的黄晕从帐幔的间隙中照射进来,夏辰烨看到眼前的景象,双眸愈发黯淡。
五尺多宽的拔步床甚是宽敞,但云曦却躺在床的最里侧,紧紧地贴着墙壁,留出了一大半的空间。最令夏辰烨感到刺目的是,她此刻正是朝着里侧侧身躺着,留给自己一个纤细而倔强的背影,只有浓密的青丝顺着鸳鸯戏水的枕头流淌至床中心的垫褥之上。
夏辰烨无力地闭了闭眼睛,随即躺倒在床上,他留心地避免压到云曦的乌发,尽量让自己靠近她的身子。然则昏暗的光线之下,他还是发现了云曦的纤背僵硬无比。于是,原本想要搂住她的长臂停在了半路,转而无奈地放在两人中间,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那柔滑的青丝,却不敢再做其他的动作。
云曦一躺上床,便逃避似的侧身贴着墙壁,耳朵却不听使唤地留意着屋里的动静。一阵悉悉索索之后,脚步声临近,夏辰烨的影子映在里侧的墙壁之上。不一会儿,黑影低垂,她感到夏辰烨的身子离自己越来越近,情不自禁地僵直了腰背。床外侧的人最终还是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帐幔被缓缓放下,挡住了小夜灯的黄晕。漆黑之中,云曦闻到夏辰烨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股浓重的熏香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而又熟悉的清冽之气。
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安眠,随着夏辰烨专属的气息席卷而来,云曦忽然感到心烦意乱,脑中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僵直的脖子和纤腰出传来阵阵酸痛,但她却不想稍稍动一下。黑暗中传来夏辰烨平稳的呼吸声,更增添了她的恼意,无奈的闭上眼睛,不断暗示自己无须专注于身边之人,并强迫自己赶紧睡着。然而,这样的意愿越是强烈,睡意却越是不肯光临。
不知过了多久,云曦已经放弃了入睡的念头,索性准备睁眼到天明。但老天仿佛就是要和她过意不去,肚子在这时候发出强烈的抗议,腹中已是翻江倒海,幸而还没有发出“咕咕”的声音。想来也是,晚上用膳时江氏几人轮流轰炸,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吃东西果腹,算来肚子在这时候才有所反应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黑夜里难以入睡又腹中饥饿,这样的遭遇最是难以忍受,这种平日里暂且可以忽略的感觉,在此刻竟然被扩大了数百倍,云曦整幅心思都扑在了闹腾得正欢的腹部。如此咬牙坚持了一阵,她终是忍受不住,轻柔而又僵硬地转过身子平躺着。夏辰烨依然一动不动地侧卧着,呼吸浅而平缓,想来已是睡熟了。浅浅地呼了一口气,云曦下定了决心,轻轻地从床上坐起,小心翼翼地从后头越过夏辰烨的身子下了床。行至屏风旁,看到自己的衣衫被掩盖在一片冰蓝色之中,她忽而茫然了,自己是真的饥饿得受不住了,还是仅仅为自己离开那张床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卧房的外间漆黑一片,原本桃舒应该会留下来守夜的,想来必是夏辰烨来的时候把她打发走了。云曦也不掌灯,就着里屋以及屋外传来的一点点光亮,一步一步地摸到了门口。轻轻地打开门,意料中的寒气并没有扑面而来,外面似乎没有一丝儿风,寒意只是顺着衣衫一点一点的往里渗透。走出门外,眼前的景象让云曦惊呆了。
屋外的房檐里侧悬挂着两盏羊角宫灯,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让屋前的小院朦朦胧胧的,似是笼着一层神秘的轻纱。雪无声无息地下着,连那唯一的洁白也掩盖在寂静的黑夜中。只有在宫灯周围,在昏黄的光线下,雪花才现出了原形。它悠悠扬扬从遥远天际飘落下来,依依不舍地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才不情不愿地落到了地上。这场静悄悄的雪似乎已经下了许久,若是定睛细看,便会发现小院里早已裹了薄薄一层积雪,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晶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