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不醒的夏辰烨。当时,夏辰烨胸口的那道口子很深,若不是凭借着精湛的武艺及时避开了要害之处,他恐怕早就命归黄泉了。然而,夏辰烨只在密室休养了两日,待胸口的血完全止住,伤口开始愈合,并且脸上的青黄之色也消退后,他便不顾慎行的劝阻执意要赶回夏府。一回到碧落院,他又强硬地封了慎行的口,还瞒着所有人独自在书房养伤。而如今,胸口的伤才有所好转,夏辰烨又命令他不准再上药了,这如何不叫视主子为一切的慎行着急呢?
夏辰烨朝慎行摆摆手,眼睑半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眼窝处留下了一排阴影,令人看不清他眼底正闪烁着什么。良久,他才轻声说道:“今夜,我想歇在卧房。”
闻言,慎行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因为夏辰烨不想让云曦闻到他身上的药味,才会放弃上药的,就如同他之前突然穿上了沾有浓重熏香味道的衣裳,同样也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药味,避免云曦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然而,慎行并不是夏辰烨,他显然把主子的身体放在了第一位,依然不依不挠地劝道:“少爷,您还是别再瞒着少奶奶了,如今您的伤已经快好了,就算少奶奶知道了也不会过分担忧的。”
是时,门外传来一直纷乱的脚步声,,习武之人的听觉十分灵敏,夏辰烨连忙向慎行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把手上的东西收起来。”
须臾,丹霞敲开了书房的门,指挥着几个小丫头摆放好沐浴用的一切用品。临出门前,她别有深意地朝夏辰烨瞥了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咬着下唇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慎行一见到书房多出来的东西,心内愈加焦急,道:“少爷,您的伤口才刚刚愈合,千万不能沾水,您怎么可以……”
“慎行,帮我把包扎伤口的布条出去,你就可以出去了。”夏辰烨及时阻止了慎行的长篇大论,边说边褪去自己的衣服。转头却看到慎行仍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焦灼为难。夏辰烨朝他投去一记冰冷的眼神,自己动手撕扯着绑在胸口的布条。
见状,慎行不敢再迟疑,慌忙走上前去阻止夏辰烨近乎粗暴的动作,以免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拗不过主子的强硬,他最终还是听命地离开了书房。
浴桶的水面上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映得夏辰烨那矛盾又无奈的眸子朦胧不清。热水堪堪浸没了胸部的伤口,犹如钝刀割肉般的疼痛霎时间传遍了全身。然而,心底的无力感以及一种愈来愈强烈却又难以言表的苦涩滋味却令他更为难以忍受。
其实就像慎行所说的那样,夏辰烨目前的伤势复原得很快,根本就没有性命之虞,云曦就算知道了这一切也不会过度担心,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密不透风地瞒着。然则,夏辰烨所考虑的更为深远,他清楚地知道,若是云曦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伤情,一旦确定了他的伤势没有大碍,她必定会去探究这次受伤的缘由,即使不是当面追问,她也会想方设法去探查的。而关于自己血腥阴暗的一面,夏辰烨不愿意让云曦去触碰一丝一毫。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竟会演变成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当夏辰烨身负重伤回到京城之际,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马上见到云曦,然而身上的伤却拖住了他回府的脚步。在密室焦灼地休养了两日,良好的身体底子使他复原得十分迅速。然则直到回到了碧落院的那一刻,夏辰烨才意识到眼前的现实,无论是胸口的伤势还是这次受伤背后的一切,都会令云曦担忧甚至惶恐不安,因而这件事必须要隐瞒到底。但是,他日日与云曦同床共枕,又怎么可能瞒过这个心思细腻的妻子呢?于是,夏辰烨选择了躲进书房养伤,还用熏香来掩盖身上的味道。
原本这一切都十分顺利,夏辰烨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成,再过今日就不必再上药了。直到今日早上他才迟钝地发现云曦的转变,客套的笑容,疏离的眼神,还有那声僵硬的“夫君”,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她的心正在渐渐离自己远去。原来是他为了隐瞒伤势而表现出来的冷淡,以及衣服上那些浓郁的香味,一步一步地将云曦推离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