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云曦松开手,又问道:“哪些人被我害惨了?”
双手一获得自由,四姑娘便又缩成一团,环抱着双膝,似乎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她嘴唇微张,眼珠不停地转动,仿佛在挖掘那些惨痛的记忆,好半晌,她才道:“自从你搬回来之后,我们这些姐妹就没有安生过。大姐姐匆匆忙忙嫁了人,二姐姐被祖父关禁闭,还嫁了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三姐姐更糟,你不只抢了她中意的沈公子,还害得她伤心远嫁。而最惨的是我,我已经刻意远离你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害我?”四姑娘哀怨地望着云曦,眼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韩府的杜鹃宴上,你害得我被那么多夫人嘲笑,以至于后来一直都没有人来提亲,父亲好不容易给我定了一户不错的人家,却因为你的晦气,害得我被人家退亲!……还有六妹妹,她也因为你被太夫人罚了好几次了,接下来她一定会被你害得更惨!更惨!”
四姑娘垂下头低声啜泣,忽而又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睛定定地望着云曦,摇头道:“不对,还不止这些人……府里好多人都死了,她们都是被你害死的。父亲盼了好多年的儿子别你克死了,好多丫头婆子都因为你而被打死了,大夫人身边的可秀也是你害死的。哈哈……”她的眼泪还继续流淌在脸上,却又突然怪异地笑了起来:“就连最疼你的祖母你也不放过,她也差点被你害死了……死了……都死了,还会有多人会死,一个一个都死掉……死光光……哈哈……哈哈……”四姑娘显然已经语无伦次了,最后竟然狂笑起来,眼神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清澈,显得浑浊而迷乱。
“四姑娘……”林嬷嬷见四姑娘几近疯癫,欲上前阻止她的狂笑。
云曦立马拉住林嬷嬷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看着四姑娘如今的样子,云曦觉得分外难过,先前对她的怨恨也消逝地无影无踪。尽管她的想法过于偏激,但在很多事情的确有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无奈。若换成自己有了四姑娘这样的想法,那么必定会想方设法将那人千刀万剐。所以,四姑娘推云曦下水的行为也就合情合理了。
四姑娘径自狂笑了一阵,忽而又听了下来,转头瞪着云曦,那目光充满了怨恨,似乎要把云曦生吞活剥:“她们都死了,为什么你还不死?为什么死的人偏偏不是你这个祸害?”言毕,她又收起了凶狠的眼神,换上一副凄怨的表情,眼神渺远空洞,喃喃道:“女儿节那日的马车,为什么没有压死你,那些马这么壮实,应该会把你压得血肉模糊。那日我把你推到那么深的荨湖里,以为你一定会淹死,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人救你?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提到女儿节,云曦便想到了那日自己被人推倒在街上,差点被游行的花车碾过,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绞丝镶珠金步摇。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将自己推到街上的人是对她恨之入骨的二姑娘,想不到竟然是整日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的四姑娘,果真是应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四姑娘依旧坐在榻上,嘴巴一张一合地自言自语。忽然,她嘴上一顿,瞪大了眼睛,伸手拔下发髻上唯一的一支金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云曦刺去。
云曦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就没有看到四姑娘的动作。幸而太夫人一早就交代过林嬷嬷,让她好好看着四姑娘,万不可再让她伤害云曦。故而,从进密室开始,林嬷嬷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四姑娘的表情和动作,这才有时间奔上前抓住她的手,夺下她手里的簪子。
云曦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一时愣在了原地。而四姑娘像是铁了心要杀死云曦,手脚并用地想要抢回那根簪子。林嬷嬷见状,立马把手里的簪子扔到远处。四姑娘仍是不甘心,扬起手欲拔下林嬷嬷头上的银簪。
“翠缕红衣,快过去帮忙!”太夫人一进门便看见这幅惊险的画面,心都跳到了喉咙口。她一把将还傻愣着的云曦扯到了身边。方才她见云曦和林嬷嬷这么久都还没有出来,担心会出什么事,才带着翠缕和红衣进来看看情况。若不是她们来得及时,这里面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