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太夫人听说她接了白姑娘前来萧府做客,倒是十分欢喜,加之三少爷和四少爷刚刚春闱归来,家中的小辈尚算齐整,便让大夫人特意为白姑娘准备了一个洗尘宴,让这些小辈们热闹热闹。
众人对这个远道而来的白姑娘倒是抱着几分好奇,况且府里除了固定的节日之外,很久都没有来过这样的热闹过了,故而除了因退亲而闭门不出的四姑娘,其他姑娘少爷们都欣然出席了。
相较于众人的兴致盎然,白姑娘则显得淡然无比。众人都已在席上坐定,她才跟着三夫人姗姗来迟。浅蓝色的纱裙随着轻盈的脚步摇摆,腰间用月白色的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显得清新素雅。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轻轻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一支薇灵簪,精致而不华贵,与这身素装显得相得益彰。肌肤晶莹如玉,未施粉黛,秀眉如柳弯,眼眸如湖水,樱唇不点即红,却有一股清冷之感。
待三夫人简单地介绍完席上的众人,白姑娘只是福礼,嘴里滑出一个淡淡的语句:“紫苏见过众位。”声音极其平淡,似乎不带有任何温度,既没有给人以无礼的印象,又无刻意的讨好。
太夫人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笑着对三夫人道:“这丫头性子随你,也是这般少言,更别说这一身通体的气质,与咱们三丫头简直如出一撤。”
三夫人只是笑着点点头,而那白姑娘更像是没有听见太夫人的话一般,径自品着茗,脸上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毕竟是男女有别,萧府的少爷们只是远远地坐在席上看了白姑娘一眼便自个儿喝酒听戏了。而府里的姑娘已经出嫁了两个,加之四姑娘又没有来,只剩下云曦和六姑娘。
云曦第一眼见到白姑娘就觉得似曾相识,直到太夫人方才出言点破了才猛然想到她与三姑娘甚是相像,素衣裸妆,少言清冷,只不过眉宇间少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傲气。除了去送添妆礼的那次,云曦几乎没有跟曾经的三姑娘说过几句话,像她这样清冷的人,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而如今的白姑娘也是如此,她从坐到席上开始,就一直默默地品茶,视线也从未飘离过她前面的一方,在她眼里,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故而,即使今早太夫人交代过自己要好好与白姑娘相处,即使此时她就坐在自己的身旁,云曦也没有意愿想要主动与她搭话。
不过六姑娘就不是如此识趣的人,她以前就看清高的三姑娘不顺眼,只因三姑娘对她任何的讥讽和挑衅都不理不睬,令六姑娘次次都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带回满身的挫败感。今日遇到这个同样是“目中无人”的白姑娘,六姑娘眼睛了闪过异样的神采。这所谓的表姑娘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份也高贵不到哪里去,今日一定要把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给撕毁了。
六姑娘的目光移到戏台上,故意叹了一口气,道:“唉,这唱曲儿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唱来唱去也就是这个调子,真是无趣!”
今日的宴会都是大夫人安排,六姑娘对戏台上唱曲的人诸多挑剔,摆明就是对大夫人有所不满。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六姑娘,有的责怪她口不择言,有的则是准备看好戏。六姑娘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只要她一开口,就定然是众人的焦点。
当然,无知的六姑娘还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一句话便得罪了大夫人,继续不怀好意地说道:“祖母说白姐姐像咱们三姐姐,三姐姐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到白姐姐会不会弹琴,可否愿意为咱们谈上一曲助助兴?也省得咱们被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污染了耳朵。”
好个无礼的六姑娘,不仅埋怨大夫人请来的戏子不堪入耳,还把白姑娘当成了给人解闷助兴的玩物。众人闻言皆是心怀不满,但见太夫人面色如常,也没有开口斥责,便把一腔责备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白姑娘黛眉微动,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嘴里吐出的依旧是没有情绪的字眼:“守孝三年,我未曾碰过琴。”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既告诉了众人自己会弹琴,只是守孝期间不能有乐声,故而荒废了三年,又委婉地说出了拒绝的话:三年未弹琴,难道再次拨动琴弦就是为了给你们助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