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更是困惑:自己和这个妹妹不过才认识不久,她怎么会追着自己到这儿来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五妹妹,你找我有何事?”
看到萧珏的疑惑的神色,云曦就猜到他对自己的定位必然只是“萧府的一个妹妹”而已。
她走上前几步,正色道:“母亲病了,对你甚是想念,三哥若是有空,就去满园看看她吧。”
“母亲?”乍闻云曦的话,萧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他七岁起,“母亲”这个词从来就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如今再听到这个词儿,他竟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萧珏带着几分惊异的表情令云曦失望不已,想不到他不但不认自己这个妹妹,就连怀胎十月的母亲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云曦正想开口,一个穿着藕色衣衫的丫鬟从小径那头跑过来:“三少爷,您怎么还在这儿,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怕您出什么事,特命奴婢过来看看。”
萧珏闻言,转头对那丫鬟道:“你先回去告诉伯母,我马上就过来了。”言毕又回头对云曦道:“五妹妹所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不过这会儿伯母找我有急事,我得赶紧过去。”说完也不等云曦说话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待云曦再想唤他止步,萧珏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婉言的小径中。云曦对着空无人影的小径直叹气,想不到十年的隔阂竟然轻易地冲走了母子情,兴许在萧珏的心里,“母亲”远远没有伯母来得重要。
甩甩头挥去萧珏带来的不快,云曦返身向三姑娘的院子走去。
刚步入三姑娘的院子,就有一种清幽冷然之感。院子里翠竹夹道,青苔铺路,满院的竹子遮挡住冬日的阳光,使人觉得分外阴冷。池园的前院同样植有大片的文竹,但却是同芍药、茶花等花卉相互掩映,而三姑娘的小院却是一色的翠绿,找不到半点其他的颜色,就连窗上糊的窗纸都是浅绿色的。
云曦随着抱琴来到了三姑娘的书房,只见房内陈设简单,布局宽敞。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那清冷的画风应是出自三姑娘之手,东面和北面各放着一个大书架,架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书籍,簇新的,陈旧的,就连残破不堪的竹简都有。西窗口则摆着一大张花梨木书案,纸墨笔砚、笔架、笔搁等一色文房用具皆摆放整齐。
三姑娘此时正躺在书案旁的贵妃椅上看书,见云曦进屋,只是略抬了下头,道了句“你来了”,便又旁若无人地埋头看书。
对于三姑娘的性子,云曦也有几分了解,她不甚在意地在一旁的琴案边坐下,抬头专心地欣赏起墙上的字画来。
良久,三姑娘像是看完了整本书,轻轻合上书册,放在一旁的书案上,转头看向一直无话的云曦,问道:“五妹妹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闻言,云曦才从字画中回神,掏出怀里的小锦盒,起身递过去:“三姐姐后日便要出嫁了,妹妹是来给姐姐添妆的。”盒子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白玉,正好和清冷的三姑娘相配。
三姑娘面无表情地接过锦盒,也不打开看看,只道了句谢谢便把它搁在了书案上。她今日依然是一身白衣,脸上脂粉未施,乌黑的青丝简单地绾在脑后,只用了一支玉簪固定住。她的神色极为平静,眼里仿若一滩死水,没有半点涟漪。
云曦见过大姑娘出嫁前的羞涩与忐忑,也领教过二姑娘的愤然与不甘,却从未想过哪位待嫁之女像三姑娘这般平静无波。纵然对沈言枫的一片倾心换来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待遇,又或是对甄家这门亲事有所不满,三姑娘也该表露出一点情绪。然而,由始至终,云曦未曾从她脸上找到半点的情绪波动,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她后日不是出嫁,而是出家常伴青灯了。
两人待在屋里许久都不曾言语。云曦见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想起身回去,岂知一直未出声的三姑娘竟幽幽地吐出一句话:“你很幸运。”
幸运?三姑娘为什么会如此认为,难道还是因为沈家的亲事吗?在三姑娘的心里,沈言枫是求之而不得的,才会令她如此的刻骨铭心。可是,即使沈言枫真的对自己抱着某种情思,最终还不是惨遭沈夫人退亲,这不是比她更难堪吗?三姑娘的话令云曦甚感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