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种虎视眈眈的作为令她十分不舒服。
林嬷嬷服侍太夫人多年,对她的心思自然了解几分,顺势问道:“不知道这沈夫人看中的是三姑娘还是五姑娘?老身实在没看明白。”
太夫人叹了口气,道:“就怕她有旁的心思。”
五日后,正是五月十五,天还未亮透,萧府上下就已准备妥当,随时就能出发去普济寺。事实上,这次前去烧香的人并不多。前几日,六姑娘因忍受不了林嬷嬷的严苛,在漠园大闹了一场,最后竟惊动了太老爷,把原本只是六姑娘的问题立即上升为整个漠园的风气问题。于是,不仅二姑娘和六姑娘的禁足之期被无限期延长,而且还连累了四夫人也不能随便出漠园。而大姑娘因为是待嫁之女,自然是留在家中赶制嫁衣了。因此,太夫人携同大夫人、三夫人只带了三姑娘、四姑娘和五姑娘前去普济寺。
太夫人让三姑娘和云曦陪着做了一辆马车,而两位夫人和四姑娘则坐了另一辆,而一众跟着去的丫鬟则由另一辆马车载着。
上了马车,三姑娘一反往日的高姿态,竟然主动窝进太夫人的怀里,脸上露出小女儿之态。云曦坐在太夫人的另一边,正好看见三姑娘反常的神情,顿时身子一僵,心道三姑娘还是适合走冷傲路线。转念一想,便觉得三姑娘如此作为定是因为自己,她怕自己抢走太夫人的独宠,更怕沈夫人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不是她。云曦暂时不想去思考沈夫人那日暧昧不清的态度,也不愿去打扰三姑娘难得的撒娇。正巧,马车窗子的帷幕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条手指般大小的细缝,可以看到马车外的景物。
此时,天刚刚亮透,日头却还未出来。这样的清晨,街上还没什么人,也没有上次出门时的喧闹声,只有大街两侧有几个活计在搬着店铺的门板,准备开铺。马车行过贯通南北的中心大街,便到了城西。
沈家上了京后便在这里购置了宅院,那日沈夫人同太夫人约好在这里汇合,因而今日沈夫人早已在此等候。看到萧府的马车驶来,沈夫人忙迎了过去。萧府的马车停了下来,太夫人掀起帷帐,笑道:“大侄女,在这儿等了多时了吧。”
沈夫人道:“哪里,我这刚准备妥当,老太君就来了。”
“咱们别在这多说了,这里去普济寺路途遥远,你先上马车,有话等到了再说。”
沈夫人笑着答应,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萧府的马车继续前行,沈府的马车跟在后头。
透过窗子的细缝,看到外边原本紧密相连的店铺渐渐减少,变成一堵厚实的墙壁,然后是一块空地,如今又是绿树杂草,云曦便知已出了城门。郊外的风有些大,不时把马车前面的大帷布吹开一角。云曦便从这一角中看到后头骑着马的白色身影,发丝飞扬,衣袂飘荡。
云曦回过头,端了小桌上的茶呷一口定定惊,然后学着太夫人的样子闭目养神。许是今日起得太早了,竟在这样的境况下真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云曦恍惚间似乎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三姑娘震惊中带着窃喜的脸。顺着她的目光,云曦便知道她定然也在吹开帷布时看到了沈言枫。三姑娘回过神,有些防备地看了云曦一眼。云曦用手揉了揉眼睛,口齿不清地道:“好困啊!”便又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原本行驶得尚算平稳的马车忽而颠簸起来,小桌上沏得过满的茶水经不住强烈的震动溅了出来。云曦见状忙掏出绢帕把小桌擦干,以免弄湿衣服。太夫人也因为马车的颠簸醒了,她怕两个孙女娇生惯养受不住,便安慰道:“你们暂且忍忍,这段路不长,一会儿就到了。”说着一手一个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太夫人说得没错,这段颠簸的山路的确不长,马车行至山腰便停了下来,前面的路太过崎岖陡峭,马车根本无法行驶。云曦下车时,大夫人早已安排好一切,哪些人留守看管马车,哪些人跟着拿东西,哪些人照看太夫人和几位姑娘,都已分配妥当。
沈夫人仿照大夫人打点好,便走到了太夫人跟前,笑道:“幸而跟着老太君来了,不然到了这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太夫人任由云曦和三姑娘一人一边的搀着,意味深长地问道:“普济寺建香火鼎盛,却不曾拿出香油钱来修这条山路,你们可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