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走吧,既然人家不欢迎咱们,咱们就走吧,何必在这里冷场呢?”少年的声音乍一听去温吞吞的,细听之下却又有一丝傲气藏在里头。
“你别多嘴。”梁舟行低声斥道,转脸看向温霆,又谄媚笑道:“温将军,梁某虽是不请自来之人,但好歹是负皇后之命,您不给我面子也罢,皇后的面子您总得给吧。呵呵,娘娘得知今儿是温老夫人的八十大寿,便让我送来一尊玉炉。玉炉就在外头,啧啧,那可是个稀奇的物件,通体用和田玉打造,足有一人高。温将军,您要不要过过目?”
温霆冷着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要是将温霆眼中的小人列一个名单出来,梁舟行此人,肯定排在名单最前面。
温霆浴血沙场,经历过的战役数不胜数,他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平日里最恨的就是宫中的尔虞我诈。要说宫中阴谋最多的人,非皇后莫属。他与皇后不和,乃是朝野中人尽皆知的事。偏偏梁舟行是皇后的党羽,阿谀奉承,手段阴毒,名声早已发臭了。
温霆见这种人来贺寿,哪还会有什么好脸色。
老夫人不明白他为何要将场面弄得如此尴尬,为了圆场,便招呼梁氏父子入席。
席上本来只有一个空位,此时正巧空出两个位置。是因为淳于彦受不了温姝萦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入席不久后,便一脸疲惫地告辞离去了。
梁氏父子刚落座,温霆就将手里的杯盏重重地砸在桌上,一点也不给对方面子。
“儿啊,人家好歹是客……”老夫人是菩萨心肠,看不过去就在一旁劝道。
“娘,您快别念叨了,吃鱼!”温霆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老夫人的碗里,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宴席另一角,堇南看着少年坐在自己一侧,见其长相老实,不像是讨人嫌的人,便问他叫什么名字。
少年光顾着大嚼大咽,将美食收入腹中,闷声闷气地回了“梁楚”二字。
梁楚……堇南在心里默念一遍,倒觉得是个不错的名字,听起来干净利落,还有几许历史的沧桑感……知道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她暗中掐了自己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当她再转眼看向梁楚时,梁楚手里已经多了一卷书,此时他的目光像是被书上的字黏住了,人和书完全分离不开了。
看着他一副陶醉之态,堇南哑然,她见过爱读书的,就没见过这么视书如命的。她猜想,如果将梁楚关在一间小屋子里,不给他水和食物,单给他一摞书,他光靠啃书肯定可以坚持半个月。
难怪他用膳那么急,原来是为了将时间省下来看书……若问世间书呆子为何物,看一眼梁楚就知道了。
梁楚沉默寡言,他的父亲梁舟行却截然相反,在席上高谈阔论不说,也不知什么话当将什么话不当讲,他看到淳于崇义在场,便道:“淳于大人,上次我送去贵府的几盆君子兰长势如何,花苞可又多了几个?”
此言一出,他和淳于崇义的关系就摆得很明显了。温霆听出他两私下有交情后,脸色腾地由红转绿,他看向淳于崇义,眼里跳跃着几团怒火。
“老兄,你交友甚广,就不怕遇到一些人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