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一直默默关心着自己的心事,他心里不由得一暖……再想到屋内那位。来的时候虽然紧身黑衣。却也是女子样式,便道:
“女装,款式简单素雅些,面料选那蚕丝缎子的,舒服些……”
“是。”宁远躬身退下,离开时的步伐明显轻快了很多,季易看着这位陪伴他时间最长的老管家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些心酸。
十多年来,他的心早已百炼成钢,从不会轻易任由情绪泛滥,他只需要清醒和刚毅,只需前进和成功;而今夜,不过短短数刻,却犹如尝过人间百味……从前只知凉薄和污浊,此刻也似乎懂得了温软和心酸。
在院中长久站立的男子。一身单衣飘荡,月色柔柔擦过他的薄唇。唇色如罂,却是一抹复杂难言的弧度,一弯沉沦,一弯新生。
……
赵玫此刻的大脑并不清醒,但也绝不糊涂。
她知道自己中了毒,而且是致迷致幻催情乱欲的毒药……这毒很诡异,又是直接通过她血液传播,连她都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也不是束手无策,只是需要的时间多了些而已。
原本她对这段驱毒的时间十分担心,毕竟身边的人不是足够信任的人,她就如砧板之肉,任人宰割,何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在中毒之后会做些什么……万一大发雌威,把某人给拿下了,或者大展风情,被某人给拿下了……她真的不敢去想……
后来,她听见一些只言片语,虽然听不清是什么,但那种感觉很奇特――说不上温暖,又说不上亲切,但是没有杀意,只觉得那声音犹如一片海边滩涂,经历了惊涛骇浪的冲击之后,浪潮退去,只余沉静。
她便安心了些,猛然想到身边的人只可能是季易,她又觉得欣慰。
想那般男子,即便行事莫测,时而邪佞,时而妖冶,却始终姿态雍容高贵,那不是寻常贵族故意维持的端庄傲慢,是由内而发的高傲,他亦有他的骄傲,所以不会趁人之危吧……
她正试着给自己也给季易信心,却脖颈一痛,晕了过去……醒来时,入目的是黑色的幔帐,也不是纯黑色,上面还有大朵大朵绽开的红花,美得脆弱而妖娆……好眼熟的图案……
赵玫眯着眼睛,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季易的卧房外间曾看见过这样花样的锦幔……
“啊!”她霍然起身,又颓然倒下……身体酸软得让她想起十多年前待月逼着她一刻钟之内翻过一座大山之后的感觉……想死的感觉……
“想死的话,尽管乱动。”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悠然又欠抽的语调,跟那时肃仪地宫中某人阻止她乱碰东西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赵玫有些恍惚,不知为何此刻会想起那个早已遗忘在记忆边缘的画面,身边的床榻却突然一沉,有人不客气的坐在她的身边,不客气的抓过她的手腕,几秒之后,又不客气的把她的手一扔,如烫手的火炭般……
然后这人似乎颇为遗憾的说道:“没事了,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