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隐卫就如同在薄冰之上疾驰的马车,稍有不慎便是车毁人亡。而你以后便要接替我,成为新的驾车人,凡事不得不多做考虑。因为你的一个小小疏忽,便关系到无数人的身家性命,你肩头的担子很重啊!”
藏天看着破碎的蔷薇花,坚定地说道:“孩儿省得。”
“省得便好,省得便好啊!”镜天满意的点了点头,拍掉手中的蔷薇屑,看着儿子,柔声说道:“若是那小女孩真是可塑之才的话,你便将她带来给为父瞧瞧,也好让我知道究竟是何方贤才能够入吾儿之眼。”
藏天闻言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允了。
萧栅县,古凡牙行。
张牙婆很快又来了,听了她们的选择,看着袁宝儿直感叹“可惜了”。她倒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特地帮她们找了几个去大户人家帮佣的活计,按天结算工钱。
袁宝儿模样整齐,小嘴儿又甜,把张牙婆奉承的极为满意的,对她的知情识趣更是高看了几分。
于是在张牙婆特别的推荐下,袁宝儿得到了几次到前厅斟茶送水的机会,不但见识到了几分富贵人家的气派,而且还得到了那些出手大方的客人打赏,乐得她眼睛都弯了,干活更积极了,讨得那些大丫鬟的欢心,赏了她几个精致的小饰品,她当宝贝似的收起来。
柳新雅其貌不扬,也不屑于巴结张牙婆,便没讨得张牙婆的欢心,每次都是被分配到厨房帮忙洗菜刷碗,累的她腰酸背痛,还得处处小心,刷坏一个盘子都是要扣工钱的。就算早有心理准备,柳新雅却也对帮佣实在提不起兴趣了。
古凡一直收留她们住着,柳新雅每次帮佣回来拿的工钱都会自觉地交给他一大半,他推脱着没要,让她有钱给自己买替换的衣服。
柳新雅心里感激,一有空就在店里帮他做事。顺便多接触人,多打探这个世界的信息。
添置替换衣服的时候,看出了袁宝儿深厚的女红手艺功底。成衣价格昂贵,她就建议柳新雅跟她一起买布。
回去后,她亲自剪裁,短短三天就做了两套外衫,针脚细密,大小正好贴合身材。柳新雅看得佩服不已,也兴冲冲的跟着她学了一阵子,还给自己做了一件歪七扭八的小衣。
张牙婆看到两个丫头身上的新衣,得知是袁宝儿的手艺之后,对她是赞不绝口,拉着她的小手,意味深长的说:“你这个年纪,就有这么好的女红,这要到了大户人家的针线房里,拜个好师傅,学的更高的手艺,再加上这讨喜的模样,将来那还不是拔尖儿的人物!”
能进到大户人家的针线房那是要卖身契的,柳新雅对张牙婆的用心有些明了了,担心的看了袁宝儿一眼,只见她红着小脸,温婉的低着头,一声不吭,却没有抽回被张牙婆抓着的小手。
夜里,袁宝儿似乎有了心事,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柳新雅开了口;“我想签活契,是自己的性子不适合进大户人家做仆人,你不必非要跟我一样的。你自己要是有了主意,就去跟张妈妈说,她看着就是喜欢你,会好好为你打算的。”
袁宝儿叹了口气,“姐姐,你是没进去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堂屋,里面的气派,东西的精致,在看边上那些大丫鬟的穿戴,吃的东西,比有些小姐还讲究,用的脂粉都是一两银子一小盒的,那样的日子我以前在家想都没想过。其实能进到那样的富贵人家做丫鬟,可比普通人家的小姐强多了。”
柳新雅听了,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看来袁宝儿已经动心了。
张牙婆好手段啊,不动声色,只给她几个长眼的机会,就成功动摇了她的心。
即便自己现在对她说再多,也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了。跟她解释“人权”还是“自由”?她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要是误会自己别有用心挡人财路就糟糕了。
“那明天你就跟张妈妈说你想签死契,她一定很满意。”柳新雅淡淡的说。
袁宝儿似乎很在意她的想法,“姐姐,我还没决定,其实主要是我想跟你一起,选哪个都行。”
“人各有志,你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真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我的路未必适合你。这话我是真心的,我也是希望你好的。”
袁宝儿听了,就没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