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畏寒症却越来越严重,有气无力,竟然严重到几乎日日卧床,且必须抱着汤壶暖身。幸好小清虽然年幼,可自那日被我吓哭之后,竟然从不哭闹,只偶尔叫一声爹娘,又乖乖地在我的床上自顾自的玩。也不知是她天性淡漠如此,还是早懂了人间离别常态,我总觉得她比普通的孩子淡漠,我自己更是觉得无颜以对。
也不知是谁请了孙御医,趁我昏睡的时候给我诊了脉,他开了方子,叫春景秋花煎了药。可每次她们端药来时,我只是一动也不动,由着它放在桌上凉透,第二日再被倒掉。过了好几日,春景又端药给我喝,我摇了摇头,春景见小清在我床上嬉戏,便拉了小清过来,说:“小清请夫人喝,好不好?”小清点点头,两只小手端住了碗,晃晃悠悠地举到我嘴边,说:“姨娘,喝……”
我心中一酸,望着小清的眼睛,张口便将药全部喝了下去。春景又惊又喜,忙给小清鼓掌,小清也不住地鼓掌,我见她天真烂漫仍在,才心中有些宽慰。自此后,春景只叫小清给我端药,我只要见着小清,便也不作声喝上几口。
可心病难医,我的病情仍是时好时坏,一入天黑便只昏昏欲睡。那日我又睡了过去,醒来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我迷迷糊糊地叫道:“小清……”可无人应我,我突地打了一个激灵,吓得一身冷汗,猛地坐了起来,大叫道:“小清……”
我听到小清远远地叫我:“姨娘……”我循声望去,却看到她坐在衡俨的膝上,拿了毛笔,趴在书桌上,不知在画什么。她咯咯地笑,衡俨扶着她,脸上也笑意盈盈。
我怔怔地瞧了半晌,才叫道:“小清,到姨娘这里来。”她一听,便放下笔,从衡俨的膝上爬了下来。她的鞋踩在衡俨的袍子上,踩出了一个个脚印,衡俨竟然浑不在意,又牵住她的手,到了我身边。
我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低声道:“你不要碰她……”
他叹了口气,到我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小清,默不作声。春景进来,端着药说:“夫人,你晚上的药还没喝。”衡俨伸手便把药接了过来,递到我嘴边喂我,我冷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
他低声说:“你不顾念自己的身体,也不必理我,可你总要顾念一下小清。如今你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若你再有差池,她怎么办?”我心中一凛,看着小清满面稚气,慢慢地爬上我的床,终于伸手接了药仰头喝下。
衡俨微笑道:“这便好了,待身体好些,再带小清去御花园玩一玩。”他拉了拉小清的小手,笑道:“她叫小清,和你的名字相称,倒像是你的女儿一般。”
我冷声道:“她便是我的女儿,你莫想要动她一根寒毛。”
他一愣,又笑道:“好,是你的女儿,便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会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