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宁抬起头来,满面泪水。她轻轻擦去泪水,轻声说:“不是皇上,是我。”
我竟觉心中一松,正暗自惭愧。她又说道:“腾蛟帮的方老大召集了江湖上几大帮派的人,在他自己的庄子里聚会。他说朝廷现在咄咄逼人,用各种手段将各大门派逼得无路可走,便连吃饭也艰难。因此要请众人一起商议,如何同心协力,以求自保……”
我听得怔愣,“墨剑门从未为己身谋利,小师叔怎么会去插手这样的事?”
香宁的嘴角不住地牵动,半晌才说道:“是我哄他去的。我同他说既是江湖中人,这事情咱们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听说庸州奇秀帮的事情,人人心惊;墨剑门这几年也常有弟子无端出事,若去看看,心中也好做打算。清哥才勉强决定去瞧瞧……”
“可那酒里竟然有毒,清哥带去的几名弟子统统都死了。”香宁说道,“方老大的宅子外面还被人浇了猛火油,点了火。清哥他们好不容从火里出来,可外面还有官兵埋伏,清哥中了两掌,只和马斌逃了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便是三月出头那几日,我留在广湖。”香宁道。
我欲哭无泪,只不住地冷笑:“原来竟是为了此事不让我出宫去,又叫御林军护送,生怕我遇到小师叔,他事情败露……”
“秀……”香宁跪行了两步,又对我说:“我知道清哥死了,又在临死前将掌门之位传给你。我……我……后悔莫及……才和小清连夜来了曲靖,让高将军想法子来见秀一面。”
“香宁,这事……”我心乱如麻,只能强打精神先安慰她,“也不是你的错,你哪里知道这事情会这样糟糕?”
“秀……”香宁忽然大叫一声,伏到了我膝上,痛哭道:“秀,是我害了他。是我这些年骗了他信任我,将墨剑门弟子的行迹身份一点点透露给皇上,皇上才将墨剑门内外摸得清楚,又是我不住地撺掇清哥去方老大处。这几年来墨剑门死去的人,都是因为我……”
我难以置信,摇头道:“香宁,你为何要这样?”
香宁在我膝上抬起头,抽泣道:“秀,我不仅骗了清哥,也骗了你。当初是先皇叫我在你身边,看紧了你。我听你的话,去了广湖,遇上清哥,我本以为就此可以躲开先皇,再不用做这些违心的事。可后来你中了箭,皇上又叫人把我叫来,他说等你箭伤痊愈了,便想办法叫我回广湖,帮他做事……”
我听得摇摇欲坠,伸手扶住了桌子,才勉强撑住身子。我喃喃道:“原来是我害了你,是因为我才叫你回来,才陷你于不义,又害死了小师叔。香宁,我……”
“秀,这不怪你。”香宁急道,“是我自己对不住清哥,才害了清哥。”
“那高将军?”我突然想起高中举,问道:“皇上是不是也知道高将军的身份?他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