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独活。”我又对众人说:“你们都认识黄衙头,也认识她的娘子,想必知道我所说不假。你们想想你们的妻儿,若你们死了,他们会怎么样?”
这时人群大声鼓噪起来,有人大叫道:“快回去,水要来了,先把老婆孩子安顿好。”有人叫道:“我阿爹走不了路,我若死了,他怎么办?”有些人已经从边上零零散散地跑走。我见事情大有转机,心中欣喜万分。黄衙头一拍脑袋,跳下马,大喊道:“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就这么丢下父母妻子,自己逞什么英雄?有本事回去把房子修好,好好照顾他们,别在这里填堵闹事。”他一边说,一边拉着人起身,推搡着他们回去,旁边几个护卫和衙役也跟着将人一个个的哄走。两三百人走的走,散的散,顷刻间只剩下了十来个人,仍跪在地上。
衡俨道:“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一挥手,吴郡守将两百囚徒带了上来,衡俨扬声喊道:“你们都是犯了死罪的囚犯,关在牢里只是等死。今日若堵不住渝水泛洪,浸了大牢,你们早晚也是一死。我此刻便赦了你们,只要你们同心协力堵住了洪水,活下来的,在搴西为百姓做事,三年循规蹈矩不犯错事,便可自由留去。活不下来的,朝廷仍赦去你们的罪名,表彰你们的妻儿子女。如何?”
囚徒们互相交头接耳,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大叫道:“迟早也是一死,老子便死得轰轰烈烈。不过你说话可算得了数?”
衡俨道:“我是皇嫡子,朝廷的肃王,说话自然算数。”吴郡守见状,连忙带着衙役举拳喊道:“我们都听肃王的,肃王一言九鼎,我们都听肃王的。”囚徒又大声商量,有一人越众而出叫道:“好,我们干。”两百名囚徒顿时同时振臂响应道:“我们干!”
这时又有十数名衙役用车子推着沙袋赶来,囚徒们一拥而上,抢了沙包争先恐后跳到渝水里。我瞧这危机眼看着有解,支撑自己的力量顿时消失,浑身冷的不停打颤,便把自己趴在了马上。
衡俨见到我这样,跳下来,摸着我的手。我全身冰冷,他低声跟我说:“我现下还不能离开,你先回去。”我点点头,他挥手便叫常何骑马带我回去。突然听见黄衙头叫我:“云青,你刚才说我娘子说她不会独活,可是真的?”我勉力笑了笑,打着颤道:“黄大哥,我不骗你,那日我头一次见着肃王,黄大姐同我说的。”
黄衙头摸着头嘿嘿笑了几声道:“这死婆娘。”他又挥手道:“快回去快回去,叫你大姐快给你煮几碗姜汤喝。这里有我们男人。”
我朝他点了点头,常何牵走了我的马。我回头望着衡俨,他站在渝水边上,仍在和郡守大声说着什么。雨水打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反倒是水花在他身边漾起了一层水圈,他便好似一尊天神一样,万事只要他在,便可安心。我望着他,想着这样的人是我的夫婿,心中不知有多欢喜,可身子又累又冷,便趴在马上便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