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天上稀稀落落下起了雪粒子,黄大娘大叫道:“衣裳还晾在外头。”说着把儿子往我手里一塞,跑进后屋去收衣服去了。
我苦笑一声,左手抱了孩子,右手正收着笼屉,突然发现一只污手伸进了笼屉要拿包子。我微微一笑,伸手往下一揪,揪出了一个小乞丐。那小乞丐被我揪住了耳朵,大叫道:“云姐姐,我肚子饿了。”我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揪着他的耳朵,笑道:“肚子饿了便能偷东西么?”他大叫道:“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我揪着不放:“你这不敢说了多少次了,还不是次次敢。”他哭丧着脸说:“我这次真的不敢了。”我笑了笑,放开他的耳朵,伸手扔了一个包子给他,低头同他说:“下一次你若再偷东西,我便叫黄大哥把你的手剁下来。”他一惊,抓了包子就跑,我看得好玩,抱着孩子就大笑起来。
突然二妞拉了拉我说:“云姐姐,那边有个人在看你。”我一愣,转回头看去,那间小院,门户大开,出来四个衙役,中间站了一个人。他白布长衫,身长玉立,须发皆净,只是身形略微消瘦了点。他双眸亮若星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黄大娘从后面跑了出来,叫道:“这鬼天气,我才收好衣裳,又不下了。”她伸手要报孩子,我朝她莞尔一笑,竟没理他,手里抱着孩子就朝那人走去。
我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他紧紧地盯着我,短短的几十来尺距离,便像走了一个甲子一样长。终于我到了他面前,还未说话。他后面站上来一个衙役,要来推我,他转身同另一旁的衙役低声说了几句,那衙役瞧了瞧我,犹豫了一下,上前把那个衙役拉了回来。
他盯着我,我也紧紧地望着他,他仍是同以前一样沉稳俊朗,只是略微黑瘦了些,可又显得结实了许多。突地他眼神朝下压了压,皱起了眉头。我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原来他在瞧着我怀里婴儿。我微微一笑,说:“这是黄大姐和你后面的黄衙头的儿子。”他转身看了看怔在一旁的黄衙头,点了点头。
我抱着孩子,对他说:“我现在帮黄大姐卖包子,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他瞧了我许久,又点了点头。突地嘴角上扬,眼含戏谑,微微一笑。我笑道:“你瞧我刚才那个样子,十分泼辣是不是?”他淡淡一笑,伸手拉了我,便朝黄大娘的铺子走去。
黄大娘和店里的几个零星客人正愣愣地看着我们,大妞二妞仍是在店里戏闹。他牵着我的手,到了一张空桌子前坐下。后面四个衙役立刻围了上来,守住了店门口。
我抱着孩子,交给了黄大娘,又拿了盘子,夹了一个包子。端过来,帮他抽了一双箸子,笑道:“你瞧我做的包子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