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人口并不少,民风彪悍,只是冬日较长较冷,春秋夏三季较短,夏季又酷热,加上天灾频繁,朝廷无暇顾及,因此那里的人对朝廷有些怨气。我心里知道去搴西一路必然艰难,可觉得他必然是拣些可怕的来劝我。一想到衡俨一人被关押在那里,我便心中煎熬,坐立不安。
可要去搴西,若是按照寻常的路从城出发,虽然时日短些,可是若有人在路上守着,我必然被他守株待兔捉住。我突然想到刚才一路向南,这茅屋应该是在暮江边上。若我能沿着暮江向西,到了米郡,便可再从米郡朝北,到达搴西。可如今明希放了两个人守着,我必然是跑不出去。如何绕过这两个人,实在是我心中的一大道难题。
眼看着天色将明,我若不趁早走,待明希明日派人一到,我便是再也走不成了。急中生智,倒是有了一个主意。我取了剩下的两个馒头揣在怀里,举着油灯到了后屋墙角,悄悄地点燃了屋角。这房子是茅屋所建,极易起火,又在江边风大,不一会便成了熊熊大火。
我听到那两个人在外面叫嚷:“夫人,走水了,快出来……”我假意装作才发现火苗,惊呼道:“怎么有火?”便连忙打开门冲了出去。那两个人拦着我道:“夫人,你先在一旁,我们两人来救火。”我连忙点头,瞧着他们一人拿了一个桶,不知道绕到哪里去打水,我悄悄趁着他们手忙脚乱,沿着小路一路朝南快跑而去。
我越跑越慢,天色也渐渐变亮,眼看就到了暮江边上。我力气全无,只怕那两人追上我带我回去。恰好见江边上停了一艘不小的货船,天色尚早,四周无人,只有甲板后面有个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太注意。我心一横,悄悄地爬上了跳板,趁着那人不注意,偷偷地溜进了船舱。
船舱如普通人家的中堂摆设,一张桌子,两面各有一张太师椅,下手两排有各摆了几张椅子。我忽地听到外面似有动静,连忙转到了中堂后面。恰好见到有一个楼梯向下,我怕那人进来发现我,便悄悄地踩着楼梯到了下面。
下面原来就是货舱,一袋一袋地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整整堆满了整个货舱。我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靠着麻袋,见那人也没下来,才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稍事休息。
这几夜都不曾睡好,这船在水上,摇摇晃晃,我竟然睡得十分舒服。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船上甲板上脚步声频繁,似乎许多人在上面走来走去。我虽看不见,也顾不得许多,只盼他们不要发现我就好,唯一想着就是不知道这船是停在江边还是驶向何方?若是朝西最好,若是朝东或者是朝南,我就要多走许多冤枉路。
隐隐听到上面声音越来越吵杂,似乎有人吵了起来。我也不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口一口地啃掉了半个先垫着肚子。突然听到上面安静下来,有一个人粗哑大声嚷道:“我们今日就是截了你们船,也没什么。这船上的货物原本就是你们从我们这里截去的。”
这时有另一个尖细声音说:“这暮江上的生意,一向都是我们腾蛟帮的。你们不烧香不拜码头,自己在这上面做起了生意,截了你们的货就当作教训了。”
粗哑声音又嚷道:“这暮江难不成都被你们占了不成?”
尖细声音“呷呷”笑道:“不错,这暮江便是我们腾蛟帮的天下,要想喝一瓢江水都要问问我们。”
我正仔细聆听着,突然听到甲板上“哐哐”几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接着竟然是半截剑尖穿过了甲板,卡在了我的头得正上方,不住地晃动。我惊得大叫一声,手中的半个馒头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