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快回去。”我没理他,只叫船家靠近衡俨。船家极有经验,将船轻轻贴近,我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递给船家:“你快些回去,寻一艘大船来接我们。”
衡俨伸手扶我,我拉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上了船,船家轻晃了几下船橹,他和小船便消失在芦苇处,我见他回去,只盼他快点寻了船来接我们。衡俨的小船因我上来,又不停的左右摇晃,我赶紧坐了下来,如刚才那样紧抓着船舷。衡俨站在船尾掌着橹,瞧我手忙脚乱,又惊又惧的样子,忍不住道:“我叫你回去,怎么非要过来。”
我待到好不容易略为安稳些,才说:“我担心你们。”衡俨摇头轻叹了一声。我见容植的船泊在一旁,扬声叫他:“五哥。”
容植没答我,只将船轻轻摇得近了些。我看清了他的面容,便如天人崖边的石头一般,岑寂冷隽。我又叫了声:“五哥,你莫同三哥置气了。”
容植仍是不答我,两艘小船在江面上停着。日头西下,江面上一层一层涂满猩红,江面便如同血染的一般,偶尔有几只寒鸦掠过。容植背着夕阳而立,红霞映射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那件火红大氅似的。我怕看晃了眼,忙闭了眼睛低下头。
容植突然道:“青鸟,你心中担心三哥,才赶来么?”我看了衡俨一眼,他也正瞧着我,我点点头道:“是。”我又说道:“我也担心你。”容植听到,沉默不语,又忽得一笑道:“你怕什么?”
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瞧着你们开了船,我心中不知怎地,惶恐的紧,我怕你们俩有事。”
容植笑道:“你是五哥的妻子,只忧心他一人便了,何必理我。”我听他这样问我,瞧了衡俨一眼,他只是微微一哂,并不说话。
我扶着船头,站起来道:“五哥,我心中怎么想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三哥也知。我不说违心的话。只是皇上将我赐婚给肃王,我自然要以肃王为重,若三哥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容植冷笑道:“赐婚?你以为父皇就愿意你做三哥的侧室么?”
我摇头道:“不管皇上愿不愿意,他下了旨,我便是肃王的妻子。五哥,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你已将我推出你世界之外,现下又何必斤斤计较?”
容植缓缓道:“是我对你不住。”他默然片刻,突然又说道:“可我实在后悔,若非父皇赐婚,你可愿意做我的妻子?”
衡俨脸色一沉,沉声皱眉道:“五弟,莫失了分寸。”
我瞧着衡俨,淡笑道:“达命之情者,不务命之所无奈何。你走你留,皆是你的事情,同我再无一丝干系。”
容植再不说话,衡俨负手立在船尾,我只瞧着衡俨。三人两船,残阳如血,江面上一片寂静无声。我只觉得时间分外难熬,忽然听到后面几声鸦啼,寒鸦扑簌簌地飞起。我转身看去,正是刚才的船家,划着只略大的船,船上坐了两个人,一漾一漾地从芦苇处转了过来。他先将船靠近我和衡俨,将我和衡俨扶上船,让船上其中一人摇了衡俨的快船先回去。又载了我们去接容植。我们一船四人,悠悠的摇回了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