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王之师陆续赶到,对厉州形成围势,可马时造靠着厉州天险,粮草又足,双方仍是相持不下。又过了十来天,才忽得听说厉州城的旗杆上,挂出了马时造的人头。他手下群龙无首,更是人心惶惶,各自散去,厉州城便不攻自破,只是楚王仍然不知所踪。
我估摸着,大约是章华清终于顾念百姓,因此将马时造一股而擒。我心中高兴,心想皇帝大约终可以静养身体了。只是衡俨仍没有来,他本来管着吏部,大战过后,又要重编整顿厉州的官吏,自然忙碌。
这时已是寒冬,窗外又是大雪纷飞,屋内烧了炭火。我着单衣站在窗前,不知道这雪何时会停,只瞧着它在空中纷纷扬扬,时而流风回雪,时而轻舞飘扬,别有一股潇洒。我看得呆了,不自觉双手拉开了房门,北风夹着飘雪扑簌簌的掉入屋里,我却浑然未觉。眼见得院门也被人轻轻推开,那人披着一条玄黑的大氅,迎着风雪迈进了院子。
我恍惚间看到去年的容植,披着一条火红大氅,站在院子里,高声叫我。我仿佛听到了容植唤我:“青鸟,青鸟,快出来。”我心悸难耐,只着了单衣,鬼迷心窍地跑出去接他,他见到我,从院门口紧走了几步。我在雪地里绊了一跤,踉踉跄跄的跌向前,却正被他抱入怀里。
我听到他叫道:“哎呦,怎么不穿衣服?”我泪水涔涔而下,抬起头来,望见的却是衡俨。再看又是容植,我分不清是谁,只被他一把裹入大氅内。他身体温热,暖和着我冰冷的躯体,我再不理他是谁,只贪恋他怀抱温暖。漫天大雪,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漫天的花雪落在身上,瞬间便融化了。
衡俨拥着我回屋,我裹着他的大氅坐在贵妃榻上。他转身关上房门,又将炉火挑旺了些,才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问道:“这么凉?”
我摇摇头。他嗔怪道:“怎地不穿衣服跑出来?”
我抬头朝他微微一笑,道:“你许久未来了。”
衡俨一怔,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回答,略有些惊喜,终又不动声色,笑道:“你把住了院门,我进不来。”
我又摇摇头,只笑不语。他抓着我的肩,将我身子转向他,柔声道:“青鸟,我……”
我微笑道:“从今往后,这院子的门一直为你开着。”
衡俨凝视着我,我毫不躲避的回望着他,他长叹一声,将我拥入怀里。轻轻叫道:“青鸟……”
我伸出了双手,轻轻抱住他道:“你若得闲便常来看我,只是别再赖在这里不回去。”
我感觉到他喉咙微微震动,笑着说:“莫非还要我再去请旨么?”
我也轻笑了起来,伏在他怀里,再不说话。脑海里突然浮现那天容植轻轻地拢住我的手,问我:“你可想我?”
你可想我?
你可想我?
我将头在衡俨的怀里微微磨蹭,长叹一声。
容植,容植……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
深院月斜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