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爹号“鲲溟居士”,你必然也深明庄周之学。我以前见你,心中再苦,倒还留有几分坦然自在的样子。可你现在“东西跳梁,不辟高下”,可不怕辱没了你爹爹的名号。”
我失笑道:“三哥,你是把我比作狸猫了么?”他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我强辩道:“我爹爹是我爹爹,我是我,我……”
他不待我说完,又说:“你若有万一,你父母的仇还要不要报了?”
我闻言如当头棒喝,浑身大汗淋漓,低声说:“三哥,我知道错了。”
他面色稍缓,跟我说:“你爹娘的事情,你可还要我帮你去查?”
我叫道:“自然是要的。”
他道:“那你安心呆在我肃王府,再摸提离开的事情。”
我缓缓点头,看他已经不再声色俱厉,默思片刻,忽问道:“三哥,你心中真要我做你的妻子么?”
他静默了不语,许久,才沉声道:“是。”
我心悸不已,许久说不出话来,终于拉住他的手,道:“三哥,对不住。我只知道胡闹,你莫恼我。”
他点了点头,我瞧他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才又低声道:“可我不喜欢被强……”一时百感交集,不知如何说话。
他忽然问道:“若我从天人崖上跳下,你可愿意了?”
我惊道:“你说什么?”
他反握住我的手,拉我坐在贵妃榻上,他瞧着我淡淡道:“那日我寻你去了天人崖,我瞧见你同五弟说:他若跳下去,你便一生一世不离开他。”
我苦笑道:“可终究是他离开了我。”
他长叹一口气,又道:“那日你说若有人对你“不离不弃,不欺不悔”,你便嫁他。”
我一时默然,片刻才道:“我现在就同那樵夫一样,虽不愿想他,可也装不下别人。”
他笑道:“我知道,我不逼你。”我朝他感激地点点头,他微微一笑,又道:“我听父皇说你要回昭南,不知怎的,害怕的紧,只怕晚一步,你就离开了,我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我柔声道:“三哥,对不住,我不知道……”
他轻笑道:“五弟这几日见了我,冷言冷语,全无好气。你却说你不知道,我真是白担了虚名。”
我听得好笑,也调笑道:“可你确实是皇上赐给我的夫君,哪是什么虚名?”话音未落,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仅满脸绯红。
他怔怔瞧了我半晌,柔声道:“青鸟,你就住在这御六阁里,如往日一样,只做你爱做的事情。总要你自己肯了,我不会逼你。”
我悄悄不语,想着他站在天人崖上看着我和容植山盟海誓,想着他那夜深宵在院里陪了我整整一晚,想到他在三镜湖同我交心深谈,他不顾众人侧目抱我出睿王府……我如此迟钝,今时今日才完全晓得他的心思。我终于点了点头,说:“好。”说完,脸上霎时又飞满红霞。
他眼中神采流动,虽不语却似乎极为情动,但终又按捺了下来。我将头倚在他肩上,两人静静的坐着。直到四平来寻他,说皇帝有急诏,宣他漏夜入宫,他才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