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这酒如此辛辣,直冲脑门,我顿时两眼酸涩,连连咳嗽。上官妍见我狼狈的样子,关切的望着我。衡俨站起来,夺下我的杯子,笑着说:“酒量不好,就莫勉强了。”他又举起自己的杯子对新人说:“五弟五妹,我也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明希瞧这样子,忙打岔道:“三弟说的好,父皇一直盼着咱们家有个皇孙子,五弟五妹当仁不让。”满桌皆哄笑起来,上官妍羞红了脸,容植笑着说:“这个自然,不劳二哥三哥操心。”两人举起杯子饮了,明希连连拍手大笑。
明希又引他们去给别人敬酒。我待他们转到另一桌后,跟衡俨说:“三哥,我酒醉了!”他瞧我的面色,点头道:“我送你回去。”他扶着我到了旁边,我靠着他,笑着说:“三哥,我这惫懒脾气又犯了,你叫人用软塌送我出去。”话未说完,泪珠便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衡俨低着头定定的盯着我,叹气道:“你这样子,叫人看见成何体统。”说完俯身一把横抱起我,快步如飞的出了宴客厅。我躲在衡俨的怀里,眼角余光扫过,看见远处容植转身直直的望着我们,而明希在一旁紧紧地拽着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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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俨抱着我出了睿王府,马车就一直在门口候着。我同衡俨说:“三哥,带我去三镜湖吧。”他未说话,将我扶到马上,自己翻身上马坐到我身后,“吁”的一声趋马而行。
睿王府迎新的丝竹声渐渐远去,我一直默默不语,随他而去。到了三镜湖,他拴了马,牵着我的手,缓缓而行。我如坠梦中,迷迷糊糊随着他慢行。到了草亭,他拉我坐下,我勉力朝他笑了笑,又呆呆的坐着。过了良久,我才如梦初醒,朝衡俨说道:“三哥,上次你唱得那首歌好听的很,你再唱一次。”
他不待赘言,低声轻唱: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
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
他来回只唱这几句,我也随着反复哼唱。半晌,问他:“这歌里的人见不着他心爱的人吗?”
衡俨解释道:“这歌唱的是一个樵夫,爱上了汉水中的一个姑娘,却难遂心愿,情思缠绕,无以解脱,惟有以歌咏怀了。”
我忽的笑出声来:“这樵夫真没出息。天下有那么多的好姑娘,却非要喜欢这一个。”
“情之所钟,无可奈何。”衡俨喟叹。
我思索着说:“三哥,我若是樵夫,便去寻个新的好姑娘,快快活活的过这一生,强过日日在汉水无为而歌。”
衡俨道:“他心中喜欢了这个女子,便再也装不下别人了,旁的姑娘再美,他也是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