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着女人未老先衰的花白头发.拼命的把记忆里那个从來都是优雅精致.礼仪端方的影子和这个人重叠了起來.一双虎目中竟是落下了泪來:“姐……姐.”
九儿早在杨煜反常的举动之后.就跟着下了车.
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心酸难抑.
这真是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全都被蹉跎在了青灯古佛前.她今年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吧.在现代还是年华正好.青春正盛.
可眼前貌似一垂垂老妪的女子竟还是一位未出的姑娘.这实在是太值得人唏嘘感伤了.
杨煜好不容易止住了悲声.擦去了泪水.扶着杨云翎道:“姐.小火都娶媳妇了.您也回家來了.可真好.您看.小火我可都长大了.对了.您还沒见过弟媳吧.”
回头看时.九儿正俏生生地站在灯火之下.连忙招手唤道:“九儿.快來见过家姐.”
九儿赶忙紧走两步.恭恭敬敬深施万福大礼.口中道:“弟媳陈九儿见过姐姐.”
可好半天都沒听到女子回礼的声音.
九儿低着头.曲着膝.动作虽标准.但却很不好受.
杨煜则是满面的震惊.望着瞬间变得严肃冷漠的姐姐.口中呐呐着:“姐.您这是……”
杨云翎显然是存心的.闻言.也不看杨煜.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缓缓道:
“无耻妇人.谁是你的姐姐..其一.无知村妇.竟敢罔顾尊卑.勾引皇亲.罪不容恕;其二.无媒苟合.私奔战场.全无礼义廉耻;其罪更甚.其三.离间君臣.祸国殃民.罪大恶极;其四.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毒如蛇蝎;其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已不能生育.还妄想做皇室正妃.其六.鼓簧弄舌.恣肆善妒.跋扈粗野.竟敢言之凿凿要独霸王爷.简直罪加一等.
其上六条.哪一条都够将你废弃沉塘.你还有何面目想要入我杨府大门.念在弟弟对你还有些情谊.自此后便离了安王府.自生自灭去罢.”
杨煜已经傻在了当场.开始的激动感怀已经被这一番冰刀子一样的冷语刺了个透心凉.
九儿闻言.却是从初时得震惊错愕之中慢慢平静了下來.嘴角含笑.缓缓立起了身來.
她一直知道自己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平常的时候她是最和气最沒有脾气的.但是她也是最有原则的人.
无论是谁.一旦触及了她的底线.她就会立即竖起浑身的硬刺.即使自己因此被伤得体无完肤.她也决不肯有丝毫的妥协.
她冷冷直视着这个与自己的丈夫血脉相连的所谓亲人.眼角斜睨着.冷声道:“哦.你说完了吧.那也该我说说了.
我陈九儿却是不知.自己竟已经是如此得不堪了.
是我的记忆出现错乱了吗.我怎么记得.我与杨云翼的大婚似乎是圣旨赐婚.六礼俱全.媒人好像是九卿之首太常卿的上官夫人;婚后也是皇室司礼监的嬷嬷点验的元帕.后來册封安王妃的典仪也是太常卿亲自主持.如今.皇家的玉牒之上.安王正妃的名字明明白白刻着的.是我陈九儿的名字.
而你...尊贵的杨小姐.不知你识不识字.抬起你的头去看看.现在你所站之地.那门上匾额明明白白刻着的可是安王府.您所说的杨府在何处我不知道.但我怎么看都觉得.这里却是安王的府邸.我作为安王妃可是比任何一个女..人都有资格住在此处.
这个道理三岁的孩子都应该想得明白.行了.本王妃一路风尘.如今很累了.沒工夫理会一个方外之人.來人...”
九儿是真的气坏了.自己一直以丈夫马首是瞻.什么事都以他为重.处处注意.时时小心.一路走來.虽然艰苦坎坷.她也一直无怨无悔.甘之如饴.她自问沒有一丝一毫对不起杨煜的地方.若不是已经将心交给了男人.自己才不会忍受这么多的委屈和艰难.
周围护卫都是看到听到此事的.心中皆是气愤莫名.但那是主子的亲姐姐.只能强压怒火.一听九儿叫人.齐齐吼道:“在...”
现在已是人声静寂的夜里了.这几百个战火中淬炼过的硬汉们齐声怒吼.竟似凭空打了声炸雷一般.吓得对面的一群环肥燕瘦的小姐们.立时就晕倒了好几个.连杨云翎都被吓得倒退了两步.浑身哆嗦了起來.
九儿毫不迟疑.声音清脆威严.响彻在夜空之中:“现在.我安王妃要回家了.谁敢拦我.就给我全都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