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还是君上。
上官槿瘫软在假山后,聆听着他们三人其乐融融的笑语声。她的心怦怦乱跳,紧张兮兮地不敢出声,唯恐破坏了宫中久违的温情。
长公主童稚的声音忽远忽近,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玩得正起劲,加之纵容她的李尧在一旁,将母妃的唠唠叨叨全抛诸脑后。
上官槿缓缓步出假山,信步踏上软绵绵的草地,长裙委地,腰间环佩随着身子摆动叮当作响,李尧和李夫人不约而同地朝上官槿望去。
风中洋溢着长公主无邪的童声,伴着宫人小心翼翼地话语声,自成一道风景。上官槿迈向如斯美景,脚步微颤,一瞬间,镇定自若。
望着她的是乌池国的君主,执掌生死的君主,不再是当初养精蓄锐的幼主,谨慎地不露锋芒,藏好强有力的羽翼。
时势变幻猝不及防,即使老谋深算的父亲也算漏遗策。
举步艰难之际,她再也逃不出这场没有硝烟的权利之战。
成王败寇,是成,是败。
谜底渐渐揭晓。
面对生死的坦然,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强烈。
一场灌入输赢的赌局,拭目以待。
“阿槿,你来得正好,熟读经文史籍的你来评评理,她今日直怪我太惯着贞儿了,要星星绝不给月亮,宠得贞儿无法无天,到处惹是生非,又没有人敢出来数落贞儿半分,尽说贞儿的怪脾气是我惯出来的。”李尧笑指着涂了胭脂醉的李夫人,李夫人不依不饶地瞪了一眼李尧,半嗔半怪的娇羞模样,一看便知是一个从小被人呵护在手心里长大的闺阁秀女。
上官槿朝李尧行礼,李夫人不失礼数的大方行礼,李尧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指了指右边的空石凳,上官槿优雅的落座,缓声道:“贞儿古灵精怪,长相讨喜可爱,见了她的人很难对贞儿疾言厉色,更别说指责贞儿的一言一行了。”
“好啊,君上和君后联手来抨击臣妾的养儿攻略,在这么强大的主子面前,不懂得以退为进,岂不是太不知趣了。”李夫人娇声笑道。
“一句话,把我们俩都骂进去了。”李尧扬眉,望住心事重重的上官槿。
把目光倾注在李尧身上的李夫人,忽觉被人钻心剜骨,脸色阴鸷,一笑揭过,脸上重新换上温婉喜色,对着李尧嗔怪道:“君上真是的,非要把臣妾抹黑才肯罢休。”
“真是无奈,瞧瞧有了贞儿,说什么都不怕了,换做从前,你可不敢这般拿我说事。”李尧淡淡笑着,待李夫人比从前亲切了,上官槿刚入宫时,李尧对他的一干妃嫔称呼素来用“孤”,唯独对上官槿例外,而今这已不是上官槿的特权了,李夫人凭着贞儿得到了这份宠爱。
上官槿喜忧参半,心里某个位置空落落的,她望着脸部轮廓分明的李尧,心绪不宁。不由得感叹时光走得匆匆,回忆里李尧的只言片语会让她回味好久,她还年轻,却有了老人般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