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鲜血喷向司马恭如衣摆,司马恭如是爱干净之人,当下见青色纱袍上沾染污血,微有薄怒,冷哼一声,吩咐侍卫看紧她,随即,拂袖离去。
司马恭如一走,左思思身子顿时绵软无力,仿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活生生地逃出炼狱,自有一番劫后余生的宽心。
柴房冷如冰窖,左思思瑟缩一团,她本畏寒,如今处在这残败之地,她越发手足冰冷,心也思念南宫烨越重。
昏暗柴门重新开时,屋外暮色四合,一片昏暗,一轮冰月将淡淡月华洒在她身后,她抬眼望向门开处,一青衣侍女擎着红烛缓步走向她,烛光照着侍女平淡的脸,光亮似乎弱了不少,侍女身后站着云鬓低垂的宫装女子,多么熟悉的一张脸,此刻,又重遇了。
她淡淡一笑,认命地闭上眼。
那宫装女子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不依不饶道:“左思思,本宫等这一刻等很久了。你们以为本宫在山洞失踪,只是一时玩性么?”她望着脆弱不堪的左思思,惊喜道,“左思思,你也有今天,当阶下囚的滋味不好受吧!昔日南宫烨在你身边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本宫无从下手,如今借了父亲的手,捉到你是易如反掌,今日,你难逃一劫。”
“那就有劳淑妃娘娘动手了。”左思思淡淡说道,仿若她已看开俗事,世间万千孽障与她是浮云。
司马子萱见左思思慨然赴死,毫无畏惧,似乎她才是可笑之人,捏着一把烫手的笑柄,司马子萱疾步趋近左思思,蹲下身子,扼住左思思尖削下巴,狰狞一笑,道:“你凭什么这般趾高气扬,面对生死淡然自若,好像本宫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连自己做了什么可笑之事都不知。本宫是一介女流,但雷霆手段倒还是有的,要不然,你以为本宫何以在寂寞宫苑中活得风光无限,令少帝倾倒痴迷。”
左思思腹诽,司马子萱倒有其父风采,行事作风越来越像司马恭如。
司马子萱骇然笑道:“本宫看你能高傲多久。”
“你若伤了我,不怕司马恭如怪罪么?他似乎另有安排。”左思思凄然一笑。
“放心,本宫知轻重,下手自然有分寸。”司马子萱豁然起身,广袖生生擦过左思思眼际,刺得她眉眼生疼,司马子萱扬手,默立一旁的侍女急忙递上长鞭,森森寒意被月光照得透亮。
司马子萱挥舞长鞭如舞毒蛇,一鞭掷地恍若凄厉哭声,阴惨惨吓人,左思思眼睁睁看着那长鞭舞向自己,抽在肩背上,瘦弱肩膀不由得瑟缩一下,殷殷血珠随着鞭梢舞出一道长长弧线,鞭子一下下抽在身上,似一把把利剑戳进心间,抽得四肢百骸全无知觉。司马子萱恨毒了她,此时拿着她泄愤,下手自然极重,奈何司马恭如有言在先,她到底是心存顾忌,不敢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