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了半晌,讷讷道:“少帝,走得可安稳?”
“你早知道少帝药石无救,却编了一个美丽的谎言,让他相信拖一天是一天,日日喝着那黑稠的苦药,甘之如饴。”南宫烨凝视着殿门前的海棠树,海棠花对少帝来说意义非凡,据说少帝是在海棠花下出世的,故此,少帝在百花之中偏爱海棠。
“奴才有什么办法呢?少帝继位时还那么小,肩上担子确如泰山压顶,半刻都不容晃神,这么多年,他将所有的苦乐都埋在心底,面上毫无情绪,着实熬得辛苦,本该嬉笑玩耍的年纪,偏偏要变得老成持重,方可君临天下。就在独自飘零时,上天安排他与淑妃娘娘邂逅,一眼定情,打开了喜怒哀乐的大门,少帝这才有了几分人样,作为一个人,他恐怕是第一次尝到为所欲为的滋味,即使叔伯摇头,兄弟反目,他亦不后悔,毕竟这场爱是他做过的最荒唐之事,淑妃娘娘明面上媚眼承欢,对少帝一片痴心,实则她别有居心,同大丞相司马恭如沆瀣一气,就等少帝孤立无援时,来个落井下石。淑妃娘娘的如意算盘,终究打了水漂。”海公公一把辛酸泪,对少帝他还是忠心耿耿的,至少他至始至终都如一个长者般关爱晚辈。
南宫烨声音低沉有力,“海公公,你看看他吧!”海公公老泪纵横,过了今夜,他只怕是无泪了,少帝一直是他心中的神,今日他的神像已颓毁,他的信仰已埋在内心深处,明日海公公怕是不同了。
他们没有将此事声张,皇位空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司马恭如宫中耳目过多,南宫烨和海公公一晚都在密谈,决定封锁少帝已死的消息,人不知鬼不觉地重新找一个代替少帝活着,毕竟少帝身上的重担未卸下,总得有人替他完成。那丢失的虎符是关键所在,没有虎符虽都可以坐上龙椅,只是这样的龙椅,必定搅得南朝生灵涂炭,苦海无边,伺机而发的敌国也可趁虚而入,南朝危矣。他们不敢下这样的赌注,他们下不起这样的赌注,只愿能瞒天过海,等端王的好消息。
他们处理完一堆琐事和大事,天已大亮,上朝时分早已过去,在海公公精细地安排下,少帝这三日无须上朝,借得是久病不起的名头。
南宫烨回到府中时,心绪莫名低落,他唤了几声晋王妃,不见她来,疑惑地皱眉,过来添茶水婢女柔声说王妃去了南阳王世子府,昨夜,南阳王世子回府。
惊得南宫烨茶盏里的茶晃了一晃,泼到了外袍袖口上,南宫烨重复道:“你说谁回来了。”
那婢女垂眸坚定说道:“南阳王世子。”等她抬眸时,南宫烨人已不见了,她转身问侍立一侧的婢女,才知南宫烨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世子府他有多久没来了,自从世子离世的消息传入皇城,他因着心中之痛,不敢来世子府,他承认,他在这方面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