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飞扬跋扈的她策马奔腾,抑或摇着船橹唱情歌,对面岸上的哥哥热情地回应她,她忽地低头,娇羞的样子惹人怜惜。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一刹那间她看到了熟悉的绛紫色朝服,那双温暖宽厚的大手覆在她的额头,她再也支撑不了,眼皮重重阖上,昏迷不醒。
她想她是真的发烧了,要不然怎么会做如此奇怪的梦,梦里她追着洛君城,要他吹笛子给自己听,洛君城拗不过她的倔强,手执紫竹笛,吹奏新曲,快乐的时光那样短暂,只在弹指间,忽然,健马长嘶,纷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杏子林间的祥和、欢愉。那人一身霸王气势,胯下乌骓威风凌凌,和主人惺惺相惜,俨然有王者风范。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呼,那人已一剑刺中洛君城。
血,又是血,鲜红的血,直要人命。
晋王妃惊惧的大喊:“洛君城。”
守在床边的晋王闻声抬头,身子僵持、见晋王妃依然沉睡,他苦涩一笑,手握成拳,指节泛白。
东方已露鱼肚白,层叠罗帷遮挡了阳光,二人身影交叠在一起,化作一人。
晋王妃悠悠转醒,直嚷渴,晋王手快,起身倒水,扶起迷蒙中的晋王妃,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热的水触到温软的薄唇,晋王妃察觉到丝丝热意,一口气饮完。气息交拂,肌肤相触,暖暖的,晋王妃豁得睁开了双眼,回首瞧着笑意莹然的晋王,晋王亦不掩饰脸上的复杂思绪,他语声温和:“身子好点了么?”
晋王妃颔首而笑:“这么多年都没有生过病,身子骨硬朗得很。在园子里吹了点风,倒感染了风寒。”
晋王妃虽背对着晋王,却能感觉到背后细细审视的目光,晋王妃已知一二,凄惶一笑:“王爷,昨夜留宿红轩小筑么?”
晋王脸色只做冷淡:“王妃昏倒在西园墙角,若非守夜的护卫来通报,本王岂不痛心疾首?”
“妾身让王爷操心了。”晋王妃柔声道。
“你是本王的王妃,亦是我的发妻。本王照顾你,自是分内之事,王妃何须如此多礼,倒让彼此生了分。”晋王语声轻微,似在说一碗汤凉了,一杯茶冷了,那般随便。
晋王妃笑意渐凉,温顺道:“王爷的心意,妾身自会铭记在心。”
她语声虽轻柔,病中的晋王妃流露出几许娇态,但依然有一丝凄厉之色自然而然的,泄漏出来,足见她内心波澜。晋王瞧在眼中,却不动声色,他在她耳畔轻轻说:“王妃,以后不许独自一人去西园。”
他温柔地抚摸她如云青丝,攥在手心里,然后他俯首,吻着那头骄人的乌发。发间的清香,引诱他坠入欲海。
他用力拥紧她,唯恐她化作一缕青烟,不着痕迹的在晋王府消失,亦如那日他从满是烟气的古屋里把她抱出来,为她换上男儿装,藏身晋王府大半年,好不容易风声过去,才谨慎小心地给予她新的身份,船老大的女儿。
此刻的相厮相守,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