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袖一拂,眼泪和屏风上的灰尘一并被擦掉,踪迹全无。
世子妃忧郁地看着心情起伏不定地晋王妃,长叹一声:“思思,你还好么?假如南宫真在外拈花惹草,你就让他睡冰天雪地。”
晋王妃苦涩一笑,终是没有将心中之人说出口:“嫣儿,我不是为了爷的事伤心。”
世子妃追问:“那你为何黯然伤神,一副小女人愁态。”
晋王妃望住可人的世子妃,心中思绪万千,似那杯热茶冒出的一丝丝烟气,百感交集。她与世子妃相识,毕竟是在桃花寨沦陷后,晋王妃只字未提她的过去,世子妃见她不说,也不问,只道自己多交了一个知己,心中有秘密,又有何惧?即使是农夫之女,溪边浣纱女,她依然是自己的知交。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人家的过往又何必斤斤计较。思及此,晋王妃觉得心有愧疚,世子妃对自己坦诚相待,但自己对她却是守口如瓶,有所保留。她暗想,当将来有了合适的时机,她一定会对世子妃开诚布公,推心置腹,一五一十地交待自己的过去。只是现在不能,若有人知道艳惊皇城晋王妃竟是当年江洋大盗之女,皇城恐怕又要掀起腥风血雨,谣言四起。她闭眼,不想再看到兵荒马乱的那一刻,那噬血的红色每到满月便会钻入心底,深深地啮咬着她的心。
她常从噩梦中惊醒,醒来浑身汗湿,坐立不安。
三年,她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从惊惶中站起来,夜晚不再有明珠陪伴,漆黑的夜里她不再害怕天亮,一早起来,打开亮窗,笑脸迎接第一缕晨光。
晋王妃温和笑道:“嫣儿,你看这天是否要变了?”
世子妃顺着晋王妃的目光,望向遥远地天际,天色渐已转明,冬尽春将至,一切都枯木逢春,欣欣向荣。
世子妃叹息一声:“不知院中之花何时盛开。”
晋王妃望着石子路旁的野花野草,低声道:“花香草嫩,莫摧残。”
世子妃一想到自己家事凄凉,心情低落,声音哀婉:“他会采陌上花么?”
“他既想要家里有个温柔贤良的妻子,又想要陌上花的新鲜娇美,真可谓坐享齐人之福。”晋王妃会意世子妃重又心绪低迷,心情欠佳,说道,“你是海上明珠,有谁会舍得让你伤心落泪,他如此待你,总有后悔的一天,那时,你可莫要心软。”
世子妃唇角绽开笑容,虽知道晋王妃在安慰自己,但这样的话,还是让她很高兴,即使世子一去不回头,她已渐渐坚强,不再是迎风落泪的弱质女流。
茶博士抢着道:“两位夫人若是有知心话要谈,小人倒知道一个谈天说地的好去处。”
晋王妃和世子妃不约而同的看向茶博士,又看向依然端坐的颖儿姑娘,深觉歉意,自己堂而皇之的闯入他人府中,却自顾自地聊起家常,将主人晾在一边,多少有些失礼。
晋王妃敛衽道:“颖儿姑娘可知那位书生去了哪里?”
颖儿莺声婉转,声音甜美:“那日,他听完一曲,题字作画后,便音信全无。夫人想要知道更多的,颖儿无可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