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翁、老妪,有姑娘、孕妇,还有几个打杂的小丫头,热闹非常。
或许,他并不是爱的不可自拔,爱的天下江山也甘愿舍弃,他只是不愿再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宫殿,无人相知。
他站在宫殿之上,朝远处望去,苍穹之下,沃野千里,而他,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负手而立,任寒风猎猎,捏紧了拳头,他想,既是王者,便不容悖逆。
上元刚过,云笙唤来六子,低声吩咐几句,六子便收拾了行装,准备上路了。待六子离去,杜卓站在云笙身边,压低声音道:“若茶似梦任何一人有个闪失,我杜卓定会舍命相陪!”
云笙皱了皱眉,并未说话,杜卓却已转身离去。
花梓整日恹恹,不愿出屋,身子越发重了,她才晓得何为产前忧郁症。
“不愿出门也好,总归要注意身子,等孩子出生,坐完了月子,正是好时候儿,我再带你出门赏花儿去。”凝馨得空便陪着花梓,她晓得白玉曦与花梓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日两日便可消除的。花梓整日闷闷不乐,也还是因为白玉曦将近一个月没有出现了。
凝馨倒不太担心,心里有挂念的人,是好事儿,无论这人是仇人还是亲人。
一个人,若了无牵挂,便也离死不远了。
“赏什么花儿呀?等孩子生下来,我便随师父去晏国,定要杀了南宫傲不可!”花梓说完,又有些懊悔,最近她心里憋闷,就总惦记着杀了南宫傲,也不知杀气太重对孩子有没有影响,可别弄得孩子刚会爬就拿着小刀到处杀鸡杀鸭。
幸好狼女是个女人,若是个男人,保不准白玉曦会不会怀疑这孩子是她与狼女的。
想的有点儿远,花梓收回思绪,见凝馨坐在那里发呆。
“你是顾虑姐夫吗?”花梓也随之蹙起眉,南宫傲与她可谓国仇家恨,不共戴天,若因着南宫云笙,便与南宫傲化干戈为玉帛,尽释前嫌,她还真就做不到。
花梓还真是担心,怕凝馨对她有这份奢望。
“莫想那么多,南宫傲是怎样的人,云笙最清楚。”凝馨依旧忧心忡忡。
花梓寻思片刻,不以为然,手足之情,南宫傲可以说断就断,南宫云笙可没有这份绝然。
眼见肚子越来越圆,花梓日日盼着孩子快些生下来,她想,孩子他爹总不会不来看一眼吧。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白玉曦了,她总会梦到他,梦到他与人厮杀,满身是血。
鬼老太紧着给她喝安胎药,辅助心理治疗,还是无济于事。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虽然鬼老太心里还是敬佩着白玉曦,可见到玉花梓因为他惶惶不可终日,心中愤懑不平。要说这男人不好,他几次为了玉花梓险些丧命。若说这男人好……这话谁都说不出口,也就玉花梓说的出。
“婆婆,这不赖我,是孩子想他爹了。”花梓撅着嘴,她也觉得自己这模样十分丢人,所以,往孩子身上赖。
杜妈妈叹了口气,转身出屋了。
鬼老太出去后,萧叶醉端着两杯茶,叹道:“来,以茶代酒,不醉不归!”
“师父,你是不是想师叔想疯了?”花梓觉得自己脸皮厚就厚在,自己就是个傻子,还总是嘲笑别人傻。
二人茶杯相撞,还真有那么点儿气氛。
过了年,天气一日暖似一日,花梓便不安分了,整日在院子里绕圈,走几步就要问问鬼老太:“婆婆,是不是要生了?”
再走几步,又问:“婆婆,动了一下,是不是要出来了?”
直到有天,她问:“婆婆,我肚子有点儿疼。”
鬼老太笑道:“你一天不疼个十**次我才会担心。”然后继续就着茶水,嗑瓜子,美其名曰,养生。一个是软水,一个是坚果,瓜子虽硬也得绕水柔。
“给你抓把瓜子嗑?”鬼老太如此说时,花梓都疼得直不起腰了,脸色都变了。
这下鬼老太着了慌,连忙嚷嚷开了:“杜老/鸨,杜老/鸨,要生了!”
于是隔壁刑满出狱的王老三听到后,再不卖天竺神油,改卖天竺必生丸了。逢人就说,隔壁那杜老鸨,都四五十岁了,吃了天竺必生丸,不日就有了身孕。可是,好景不长,只卖了一个月,花梓做完月子就去举报了,王老三心满意足又去吃牢饭了,临行还给花梓取了个诨号:必生克!
花梓临盆那日,哭着喊着:“不生,我不生,白玉曦不来我不生!”
后来就喊着:“生,我生,再不生就要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