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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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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南宫傲终于站定,收剑入鞘,只鄙夷地眄了她一眼,随即出门,半句话都未留下,她忙追出几步,唤道:“晏王!”

    南宫傲的金丝龙袍已淡出视线,竟那样遥不可及!

    锦缎华服,隐隐透着耀目华彩。她忽然觉得累,蓦地坐到地上,身子倚在冰冷的月门旁。她要的,得到了。她不要的,失去了。

    可为什么,心中空了一块,让她撑不住瑟瑟发抖。

    这冰冷的王宫里,谁也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曾经住在肮脏的青楼楚馆。可谁又会在乎这些?没人在意她,这些华贵的衣裳,这些虚无的名分,这些恢宏的殿宇,又有什么意义?不过一场浮华一场梦!

    她冷笑,笑声透着疲惫,水润双眸空洞无神。

    她如何都想不到,当她以为站在最高处,享受无限荣耀时,却蓦然发现,已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肖郎~”一声轻唤,泪流满面!

    南宫傲给了她最华丽的名分,给了她最奢华的宫殿,帝王并非一言九鼎,却如何都不会介意多个花瓶摆在后宫。

    否则,那样凄凉的冷宫,谁来住?

    她忽然思念父亲,那个固执的老头儿。

    她母亲是个极标致的美人,知书达礼,琴棋书画,几乎无可挑剔。打小她就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嫁给父亲,一个如此优秀,一个如此平凡。她从懂事起就以母亲为傲,以父亲为耻,为母亲不平。

    直到她八岁,母亲过世,她便寻思着离开兰村,离开这个没有出息的父亲。而此刻,她忽然十分想念那个平凡的老头。他总是拉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笑的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

    “爹……”她扶着月门,痛哭流涕。

    对了,信鸽……

    她匆忙起身,跌跌撞撞拉着路过的宫女便问:“哪里有信鸽?”

    要离开,离开这冰冷的地方,回去兰村,回到父亲的小木屋,有好吃的花糕,有热腾腾的粥,病了有父亲照顾,哭了有父亲护着。

    她破涕为笑,想着如何闯出这王宫。

    直到日薄西山,她却迷了路,弯弯转转,就寻到了南宫傲的书房,她想,只是讨要个信鸽,他总不会拒绝罢!

    及到门口,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满脸狼狈蓦地绽放一抹笑意,明媚如阳春三月里柔光缱绻。

    她瞧见那个背影,虽狼狈不堪,却那般熟悉,让她心中腾然生出层层暖意,仿佛人生又有了希冀。

    南宫傲瞥了眼门口,笑容一如往常,不深不浅,让人瞧不出情绪。

    “晏国,从不需要叛徒!”他冰冷的长剑直刺向肖泽。

    悦灵蓦地抬头,双手抓紧裙摆,猛地冲到肖泽身前,长剑直贯心口,鲜血汩汩而流。她抬眼,望着肖泽,眸中水波潋滟,还是那样明艳艳的,如在嫣红楼,美的让人心碎。

    “悦灵!”肖泽蓦地喊出口,一把按住她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住流淌,将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裳染了层层鲜血。

    肖泽被擒之时,因花勿语毒发不醒,他乘机逃走,四处寻找悦灵,却一无所获,他戴罪之身,是全国通缉的要犯,眼见桑国不可逗留,才匆匆前往晏国,投奔晏王,不求他晏王照拂,只希望帮他寻回悦灵!

    却不想,在这里见到她,竟是如此收场!

    “孤的妃子,竟为别的男人挡剑!”南宫傲眉头深锁,嘴边掠过一丝玩味。

    肖泽眸光一沉,悦灵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却说不出话,终于定下心神,伸手抓着他的衣襟,气若游丝:“肖……肖郎,长……相守!”

    玉手垂下,明眸紧闭之时,嘴角衔着一丝笑,温暖而从容,他从未见过悦灵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她似乎总在追寻,从未满足,而这个笑容,却再无奢求,祥和而宁静。

    肖泽将悦灵死死搂在怀里,欲哭无泪,一片死寂!

    他侧眸瞧见墙上挂着一把短刀,将悦灵轻轻放在地上,随即取下短刀。

    此时,层层侍卫已挡在南宫傲身前,将肖泽团团围住,他将刀刃贴上喉咙,手臂轻扬,短刀应声落地。

    他直直躺在思茗身边,二人相互依偎,面上挂着浅淡的笑。

    不过片刻,就没了气息。

    南宫傲望着他二人的笑容,不由大怒。

    “拖出去!埋了!”他一挥手,绕过两具尸体,朝书房外走去。

    宫人将两具尸体拖出书房时,一阵秋风瑟瑟,满院红叶翩飞,扑了一地火红,将地上或深或浅一路血渍尽数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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