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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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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真的是阴司地府,藏了一群妖魔鬼怪。这三个修为高的,便出来走动,修为低的还在地下修炼呢?

    她摇摇头,管它牛鬼蛇神,先把那几株碍眼的破花儿拔了,顺便寻个机会找把匕首。

    走到门口,瞧见门扉旁竖着个油纸伞,水蓝伞面画有水仙轻娆。她撑开来一看,刚刚十二骨,不大不小,正正好。

    持伞走到那花前,她撩起衣裙,伸手端起一朵左右瞧了瞧,煞是好看,倏然心中生出些不忍,可想到白玉曦的话,又是一阵愤懑难平,遂伸手将一朵朵鲜红花朵,尽数折断,口中怨怼地嘀咕着:“这福!我才不稀罕!”

    待落了一地残红,一排枝桠光秃秃竖在那里,花梓方站起身,满意地笑笑,抬脚将花踩到泥土里,终了还站在上头跳了两下,解恨似得嘟囔着:“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能奈我何?”

    糟蹋了一地的花儿,她回到屋子,浑浑噩噩倚在床上,直到晌午,白玉曦端着饭菜过来,却未见楚隐身影。

    花梓咽了咽口水,转而望向白玉曦问道:“你们掌门呢?”

    白玉曦面色不善,仿佛铺了一层冰霜,花梓目光越过他,就瞧见楚隐站在院子里,垂头盯着地上支离破碎的红花,不言不语。

    他依然没撑伞,就站在雨中,此时雨水见多,顺着他两鬓黑发滑落衣襟。

    花梓有些害怕了,若当真惹恼了他,是否会一气之下将她姐妹双双斩首,或是车裂,亦或凌迟,还是炮烙?

    她打了个冷颤,原本还盼着他瞧见,自己心下暗爽。

    如今方觉得,这事儿做的太过意气用事。

    她连忙起身,走到白玉曦身边,声如蚊蚋:“那有伞。”

    她仰头指向那把蓝色油纸伞,白玉曦却头不抬眼不睁,恍若未闻。

    花梓咬了咬牙,扭身走到门口,撑起伞就朝楚隐走去。

    “这外头还下着雨,您怎么不进屋去?”花梓将伞撑到楚隐头上,一抬眼,竟瞧见他泪眼斑驳。

    楚隐一惊,连忙抬手逝去脸上泪痕,反而笑了:“这雨越来越大了,你快回屋歇着,别再着凉了。”

    “那花……我……”花梓本想,认个错儿罢,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韩信胯下辱,卧薪尝胆终有一日还。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有崛起之日,辉煌之时,到时,定要逃出摄灵殿,带着姐姐,找个地方藏起来,让他们这辈子也找不到。

    楚隐一摆手:“不碍事,只是些花儿罢了。”

    “彼岸花在此处不易生长,几千株,只活了这几株,义父终日照料,才活了下来。”白玉曦垂手站在门口,望着花梓目光阴寒。

    “玉曦!”楚隐轻声呵斥,携着几分责怪,又似乎有些无奈。

    白玉曦垂首,不再说话,花梓反而十分尴尬,这老头儿对自己竟还真是用了些心思,可再多心思也掩不住他肮脏的欲/望。

    只是,自己技不如人,姐姐又生死未卜,断不可造次。

    “我只是把花儿折了,根儿还在土里,没死!”她话一出口,直想咬断舌头,原本是打算耍赖到底,栽赃给老鼠之类的玩意儿,或者,再不济就说刚刚院子里天色大变,突降冰雹,将那花儿都打折了。

    可怎么顺嘴一秃噜,就招了?

    “不碍事,”楚隐接过伞,又拉住她的手,花梓忙缩回手去,楚隐将伞大半都挡在花梓头上,自己一半的身子露在外头:“你在我身边,那些花儿还有什么所谓?走,进屋吃午饭去。”

    花梓抬眼,正对上楚隐的笑脸。

    她忽然心中一动,恍若眼前并非摄灵殿的掌门,而是一位慈爱的父亲,比季父祁庄主还要慈爱的父亲。

    然只是一瞬,她便立马垂下头来,怎会是父亲?自己的父亲,早就死了,这男人对自己如此好,不过是想着霸占自己的身子。

    她敛去眼中困惑,蒙上一层幽暗,遂跟着楚隐进了房间。

    午饭着实丰盛,瞧颜色,必是白玉曦亲力亲为做了这一桌子珍馐美味。

    她抬头瞧了眼白玉曦,他也正瞧着她,目光撞击的一瞬,花梓毫不犹豫就败下阵来,转而盯着满桌好吃好喝,颇有些迫不及待,心中却默念:“这并非是馋,而是为了姐姐,为了早日逃出摄灵殿,必须好好将养身子,尽早病愈,如此,才好行事。是故,自己并非贪吃之人,也并非见吃忘义之徒。”

    如此一番自我宽慰,吃起饭来就可以格外肆无忌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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