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皇帝却脱了一件外袍,伸出右手拉着高曜出了灵修殿。我慢慢踱出殿去,只见父子俩一人团了一个雪团子在雪地里滚来滚去。高曜笑着叫着,欢声直冲云霄。
皇帝身边的大宫女良辰远远站在廊下微笑道:“皇上自回宫以来,还从来没这样开怀过呢。”
内官李演接口道:“可不是?皇上整日对着折子和大臣,今日偶然想歇歇,便来了二皇子这里。”
芳馨听了向我低声说道:“这倒也奇了,自打二殿下搬入长宁宫,皇上还没有独自来过。奴婢记得皇上上一次来还是四月里和周贵妃一起的呢。”
我微微合起双眼,雪光便没有那样刺目。呵了口气,一团白茫茫升腾到眼前:“事出反常……圣心难测。”
芳馨奇道:“皇上来看二皇子是极好的事情,姑娘怎地却并不高兴呢?”
我笼一笼身上镶雪狐皮的大氅,搓搓手笑道:“谁说我不高兴了?”
芳馨笑道:“姑娘的心思向来难说,奴婢失言了。”
皇帝和高曜一人滚了一个雪球,一大一小叠了起来。高曜从随身的小囊中掏出几颗玻璃珠子,嵌在小雪球上。我转头向芳馨道:“姑姑这是何意?”
芳馨道:“姑娘向来多思,多能从旁人以为好的地方看出危机来,从不将一时的得失放在心上。若非如此,皇后娘娘怎会看重姑娘呢?”
我暗暗叹口气道:“我不过是想二殿下和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芳馨低头道:“是。”
皇帝抱起高曜,绕着雪人转了两圈,方回到廊下,将高曜交给乳母李氏,向李演道:“摆驾吧。”
高曜正在李氏怀中擦汗,听了皇帝的话,挣扎着下地,拉着皇帝的袍角道:“父皇才来了没一会儿,这就要走么?”
皇帝蹲下身子,右手扶着高曜的肩膀道:“父皇这会儿要去见一个大臣,不能陪伴皇儿了。皇儿跟玉机姐姐看书也好,学画也好,都要乖乖的,父皇改日再来看皇儿,可好?”
高曜虽不情愿,也只得行礼道:“父皇政事繁忙,儿臣不敢耽误父皇。儿臣恭送父皇。”
皇帝将儿子拥入怀中,柔声道:“曜儿很好。”
我拉着高曜的手将皇帝送到长宁宫门口,皇帝向前走了几步,忽然驻足回首道:“日后仍要劳烦朱大人多多费心才好。”
我心中一跳,忙屈膝道:“照料皇子乃是臣女的本分,还请皇上放心。”
皇帝微微一笑:“朕很放心。”说罢沿着东一街缓缓向南而去。不知不觉又飘起了雪,明黄色九龙袍在点点雪光中化作一笔模糊的石黄色。
高曜嘟嘴道:“父皇总是很忙,不肯多陪孤一会儿。”
我捏捏他的小手道:“皇上不仅是殿下的父皇,还是全天下的君父,身系江山社稷的万千人事。殿下要多多体谅才好。”
高曜仰头道:“孤怎能不体谅父皇?孤只是想念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