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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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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有些热,若跪上一个时辰,虽不见得中暑,也会出一身大汗,想必十分难受。徐嘉?抚一抚脸,又道:“我看贵妃十分委屈,不由大着胆子向皇后娘娘求了几句情。皇后大怒,也罚我和贵妃一道跪着,直到桂旗姑姑去思乔宫禀告二殿下病了方才起身。”说着泫然欲泣,却极力忍住。

    她身后侍立的小丫头道:“姑娘平日在家中,从来也没有被弹过一个指头,这才进宫几日,便这样……”徐嘉?连忙喝止,拿帕子拭了泪,深吸一口气道:“到底是我太没用了。”

    史易珠忙问道:“姐姐的膝盖怎样了?”

    徐嘉?摇头道:“多谢妹妹关心,我的腿没事。”

    锦素侧头问道:“皇后究竟是为什么事情动这样大的气?”

    徐嘉?低了头,迟疑道:“这……似乎是为了贵妃今晨早朝后在仪元殿伴驾的事情。”

    我奇道:“这难道有什么不妥么?”

    锦素道:“我听母亲说,皇上早朝后的一个时辰通常是自己一人在书房中看公文、批折子,嫔妃和皇子们请安也只在这一个时辰之后,这还是先帝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只是因为近日皇子们都在书房里上学,才就近去请安而已。嫔妃却还是过后才去请安的。”

    徐嘉?奇道:“就算陆贵妃偶尔早朝后在仪元殿中,那又怎样?这也值得动这样大的气么?”

    锦素环视一周,众人连忙都向她倾身,只听锦素低声道:“我听母亲说,曾经有一阵子,尚太后就在早朝后陪伴在先帝身边帮先帝检阅公文……”

    我和史易珠相视一眼,只看着锦素,谁知锦素不再说下去,只缓缓饮茶。

    徐嘉?惊诧道:“姐姐是说陆贵妃干涉朝……”我忙拿帕子掩了她的口道,轻轻摇头。徐嘉?自知失言,便不再说下去,只是瞪圆了双眼看着我。

    史易珠长叹一声道:“原本入宫领个闲差,领教天家富贵,只为多见识些,谁知……”一时众人无语,都低头饮茶,只是那茶已经温吞吞的,也淡了。心念如潮,却如刚烧滚的水,汩汩的浇了上来。

    不一会儿众人都散了,只留我坐在榻上凝神思想。芳馨上来为我换了茶,见我发呆,便小心问道:“姑娘,有什么难处么?不妨说给奴婢听,或许奴婢可以解说一二。”

    我被吓了一跳,见她端着要换下的茶站在一旁,不由说道:“向来茶水上的事都是绿萼和红叶做的,怎么是姑姑?”

    芳馨道:“姑娘,这会儿已经亥初了,绿萼姑娘梳洗去了。”

    我沉吟道:“都这样晚了。”

    芳馨躬身道:“姑娘可要洗漱么?”

    我往里坐,拉着芳馨在榻沿上坐下,轻声问道:“姑姑知道尚太后曾为先帝检阅公文的事么?”

    芳馨凝思回想一会儿,说道:“是有这么回事,那大约是开宝四五年的事情。那时候先帝刚刚立后,太后早朝后常在书房伴驾,不是看公文便是议政,这是昭告过**的。只是才过一个月,太后便自请离了仪元殿,从此不再参政。自此之后,皇上早朝后便独自在书房中。直到当今圣上,都是如此。”

    我又问道:“先帝还有别的妃嫔曾经如尚太后一样议政么?”

    芳馨道:“再没有了。”

    我又道:“皇后与陆贵妃,姑姑说,皇上更喜欢谁呢?”

    芳馨恭声道:“皇上对皇后,虽说恩宠不多,但还十分敬重。若论喜欢,皇上大约更喜欢陆贵妃。陆贵妃一向谦逊有礼,又知书识墨。皇后的性子……有时对下面的人严厉些。”

    我又问道:“皇上既然多宠爱陆贵妃,为什么不立陆贵妃为皇后呢?难道陆贵妃也如周贵妃一般,有绝不能立为皇后的理由么?”

    芳馨道:“陆贵妃出身高贵,人又温柔敦厚,一向待下宽容。若当初皇上立贵妃为后,应无不妥。”

    我沉吟道:“皇后是武英候的女儿,武英候的父兄都曾是开国功臣;陆贵妃为皇上的老师陆谦大人的孙女儿……”再往下想,忽然脑中轰然如雷电滚过,身上一阵冷战,心头闪过一个令人惊惧的念头,冷汗如芒刺在身。芳馨见我发呆,忙替我擦去额头的汗珠,轻轻推我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定定的望着她道:“姑姑,我心里有个疑问,却不能诉诸于口。”

    芳馨道:“姑娘……”我摆手道:“不要再说了。把茶端下去吧,我也不想饮了。”

    芳馨忙站起身来,躬身退出。我呆呆的走入寝殿,这一夜,辗转反侧,不能安睡。

    清晨起来,觉得天气闷热,便换上了一件青白色单衫,系了玉枢亲手为我缝制的隐翠香囊。红叶一边梳头一边说笑道:“奴婢昨日看到姑娘和三位大人在一起说话,都穿得好生素净。连史大人那样爱红的美人,都穿了白色的衣衫。难道是四位大人约好的么?”说着看着妆台上陈列的几只钗环,又问道:“姑娘今日戴什么好呢?”

    我随手拿了一只素银环给她:“还是戴这个吧。”

    红叶道:“姑娘换了吧。这个已经戴了好几天了。”

    我对她在镜中一笑道:“就戴这个。你没见昨日三位大人的样子么,若我妆扮华丽,恐怕人说闲话,宁可谨慎些好。”

    红叶只得接了银环,仍是说道:“姑娘侍奉皇后所生的二殿下,就是多妆扮些,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我拨弄着妆台上熙平长公主所赐的那两只紫玉钗,淡淡说道:“二殿下就是二殿下,说什么皇后的二殿下呢。”

    红叶一脸不解,正要说话。却听芳馨进来说道:“姑娘,启祥殿来人回话了。”

    我点头,芳馨身子一让,乳母李氏走了进来。我笑道:“不拘叫个什么小丫头来就是了,嬷嬷又何必亲自过来。嬷嬷快坐吧。”

    1,《论语・卫灵公篇第十五》第一节,原文为:

    卫灵公问阵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

    2,俎豆:古代祭祀、宴会时盛肉类等食品的两种器皿。《史记・孔子世家》:“常陈俎豆,设礼容。”

    3,出自《史记・孔子世家》,见一六章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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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这种器皿是我国古代先民从会制作陶器开始就乐此不疲的一种容器,形状就像一个大号的敞口高脚杯。

    俎:不详。

    最有趣的是,连我身边熟读论语的高人都认为“俎豆”的意思是祭祀使用的豆子……简直无力吐槽。

    特在此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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