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还找上了门。
“王妃放心。那王家小姐只是在祖宅被苛待得不成样子,实在呆不下去了,才上门来求着老夫人讨一条活路。若是可以,只求安排在郊外农庄里做事。老夫人想着,如今府里的中馈是您主持着,也须您点头作数。”孟嬷嬷低声道。
清澜听了微微一笑,婆婆这是变相地表达善意:“多谢嬷嬷提点,如今清澜好歹知晓了过往,心里也有了数。还请嬷嬷先过去,我一会儿便换了衣服过去。”
孟嬷嬷便行了一礼,出了轩峻居。
孟嬷嬷一走,沁雪便凑前道:“王妃,老夫人此事也太办得太糊涂了些。怎么能一看王家小姐又是断发又是撞柱,便心软了?即便两家之间是退了婚,可外面又谁知晓?此事干王府什么事,那王大人嫌贫爱富,怎么还能把咱们王府硬搅了进去?如今还请您……太委屈您了!”
清澜摇摇头,此事哪有孟嬷嬷说得那般简单?
孟嬷嬷的一席话,漏洞百出。
王府为何单单要与门槛这么低的正四品的太常少卿家结亲?这样的事发生后,为何公公和祈峻事后会依着王家处理此事?以他们的权势圈子,何必委屈求全?
还有那莫名其妙的王家小姐。先是信守承诺,宁愿常伴青灯也不愿做悔婚之人,听来十分可敬。
可哪个下定决心或死或做出家姑子的,会在一个武将面前动手?偏偏就选了祈峻在新房的那一刻!
再说她都愿青灯伴古佛了,应该心死如灯枯。回到祖宅做姑奶奶,自然会被人冷言冷语甚至残羹冷炙对待,却受不了了。跑回来也就算了,偏偏不去找自己亲生父母,找上了王府求老王妃?这里面的心思就愈发只得深究了。
想得深了,脑子里有些昏沉。
清澜吩咐沁雪打了一盆水进来,重新梳洗了,又换上一身浅紫色的对襟杭绸裙子,外面加了一件雪白的兔毛围袄。让盈枝简单盘了一个垂髻,斜斜插上一枚玉簪。
清澜看着铜镜,点了点头。
盈枝也听到了些风声,知道宁云居里不太平。便凑前询问:“王妃,您看可要穿得艳一些,再配上那副红宝石镶金头面?”那头面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是从海琼贡品中选出来的。
清澜不由睇了一眼盈枝。
刚刚长开的脸蛋儿晶莹滑嫩,身段窈窕,像是一个花骨朵似的,透着花季少女的鲜嫩美丽。
身后的沁雪会意上前道:“王妃是去宁云居给老夫人请安呢。老夫人看着舒心便好。何况,王妃还有身孕,金头面戴着太重了。”有意教训了盈枝一顿。
盈枝有些发窘,低下头隐去涩意。
清澜看着微微颦眉。
站起身,沁雪扶着她往宁云居而去。
“怎么不见安宁呢?”
听着王妃问起,沁雪道:“今日正好轮到她休息。”顿了顿,又道,“盈枝年纪渐长,心思有些重了,我看不如先把她安排到外院一段时间?”这些日子盈枝总是精心打扮了,有意无意地往王爷身前凑。沁雪早发觉了,却一直找不到时机开这个口。
清澜笑了笑:“何必?王爷若是喜欢,早会发觉了。”
说祈峻在感情上迟钝呢,他却对自己的身边事感觉十分敏锐。说他机敏,他却对侍女一概视而不见。
他如此专一,自己是不是该感到十分高兴?清澜暗自吐了吐舌头。
一进宁云居,便感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孟嬷嬷见清澜一行终于来了,不由松了一口气,亲自打起了帘子。
清澜含笑由沁雪搀扶着进了屋子,便见一位亭亭玉立的素衣女子跪在老夫人身前,身形袅娜楚楚可怜,看着背影便让人生出一些心怜之意。
清澜心中微凛。
执掌暗卫多年,她知晓有些体态是可以训练出来的。很少有人天生媚意横生。
可这女子单单一个背影,便能让人生出十分的联想来,一定是个笔画难描的美丽女子。
上前给母妃请了安,便被赐坐在左侧,很清楚便能看到女子的侧脸。
真是增一分太丰,减一分太瘦。一袭浅色青衣和瀑布一般如墨的青丝,将纤细柔美的修长曲线展露无疑,娉婷哀婉中又带着一分决绝,正是这一丝的故作坚强,令人更加心生不忍。
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难以描摹出她飘渺出尘的气质,和仙子一般的容颜。
同为女子,她能瞬间让人心生自卑和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