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皮浅笑一下,知道,我们弟兄都知道,我们是伪军,不是皇军,我们又不傻,谁会跟着日本人走向灭亡?到时就逃,逃得远远的,逃出李唐城,出了李唐城,谁认得我们?把这一身伪军服装脱了,到哪儿去闻我们身上的汉奸气味?但是在这之前,钱要多捞一点,是吧?郝之芙哈哈哈狂笑起来,对,对,国家与国家打仗,跟我们没关系,谁败,谁胜,让它们去,等这笔买卖做完了,得了二先生的脏钱,我们就溜,先让二先生弄证据去吧。
老过又在大先生书房附近守候了多日,终于得了机会,进了书房,这次老过有经验了,直接去书橱顶上取那只布包裹,而且打开布包裹后,不乱拿纸片,在布包裹底下,老过看见了几张黄色、绿色的纸片,是了,是了,拿一张纸片出来看看,是了,是了,就是这类东西,展开来看,上面有字儿,是传单,这回真是传单了,老过拿了四、五张传单,迅速弄好布包裹,走出书房,跑到伪军大院,去给郝之芙、猴皮看这几张传单。
猴皮见了传单,并不兴奋,他说,已经见过药品采购单了,这传单有什么稀奇的?那采购单倒是能治大先生死罪的,传单就难说了,街上传单多了,抓到撒传单的学生也多,最后都放了,只要写一张保证书就行。不管了,只要有这个在手里,我们到时把大先生抓了来,让他交待,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收获,实在不行,就用刑,一个书呆子还怕他不说?多用刑,就多招,哈哈哈笑,郝之芙笑的样子很可怕。老过说,就是不知道大先生什么时候不在吉府,他不在,我立即把彩主儿弄死。你准备怎么弄死她呢?猴皮问老过。嘿,这还要预先想好吗?光用手,就能弄死她,这个恶女人,也该到她死的时候了,老过咬牙切齿,还朝地面吐口水,老过说,我还有一个盟友,娘的?起来,我们两人联手,先把彩主儿弄死,再托你们两位把大先生干掉,等我得了吉府财富,我不会亏待两位的,老过说完,拿眼睛盯着屋顶梁上的雕刻图案看,眼睛越看越斜,眼神越看越专注。郝之芙随着老过的眼光望上去,原来梁上雕刻着一副山鸡啄虫玩耍图,郝之芙心里咯噔一震,山鸡难变凤凰,这老过会不会就像梁上那些山鸡,难成大气候?猴皮已经在屋子里来回踱起了方步,他盘算着将来老过事成后拿来钱,这些钱应该怎么分给班里的伪军弟兄。猴皮突然问老过,大先生啥时走呢?什么啥时走?他不离开吉府,你怎么动手?老过平静地说,这我哪能知道?郝之芙说,这要看天意。老过与他们两人告别,走了。
老过一走,猴皮便问郝之芙,看什么天意?郝之芙用手指点击猴皮额头,你呀,只想着赚钱,也不想想时局,日本人的失败,依我看,就在眼前了,大先生一日不离开吉府,二先生就一日下不了手,日子长了,还有这件事儿呵?没有了,日本人一败,我们只能逃掉,不然被抓住,就按汉奸处理,就要被杀头。猴皮被郝之芙说得讲不出话来,他瘫坐在椅子上,半天只说了一句话,我们自己也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