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个地方未移脚步,刚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有那么多神秘的网眼出现在芳儿身上,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芳儿收了势,恢复原状,脸上溢满了笑容,他静静坐回石凳上,举杯喝茶。老过心里感到有点恐惧,慢慢观察芳儿,隔一会儿,问芳儿,刚才是什么拳?什么是什么?你刚才摆出的架势是什么套路?芳儿笑眯眯地说,是网拳,是我前些天在那个院子里养病时,琢磨出来的新拳,我没了右手臂,走路都不能使身子保持平衡,还怎么跳上跳下打拳?我这套网拳――现在就暂时叫它“网拳”――打起来,不用移动身子,对手走近,就使网拳功夫,就像一张网捕鱼那样,来一个,死一个,没的活的。老过不信。芳儿笑,说,拿一条狗来试试。老过像中了邪一样,真去门房那儿牵了一条草狗来小佛堂院子里。芳儿摆出网拳架势,老过不能朝芳儿身上看,一看,就会出现幻觉,会有数不清的沙眼布满芳儿全身。芳儿只是笑,不作声。狗不进入芳儿的网拳范围,芳儿也无法对它施行击打。芳儿收了势,说,二先生,你把狗捉住,往我身上扔,但你人要离得远一点,不这样,会伤了你。老过说,你叫我老过,“二先生”没有了,死了。芳儿再摆出架势,来了,有无数细沙眼在芳儿身上出现,老过捉住狗,把狗往芳儿身上扔,但是狗落地后,独自走到院子一角,东嗅西嗅去了,一点没事。你吹什么牛,网拳个屁,狗不是很好吗?芳儿说,再扔一回。再扔一回,狗落地,还跟第一次一样,在院子里东嗅西嗅起来。老过这回不说话了,他朝芳儿直瞪眼。芳儿收了势,坐在石凳上,喝起茶来。老过也坐下喝茶,你别叫我“二先生”,“二先生”已经死了。二先生没死,狗死了,芳儿喝着茶,对老过说。你吹吧,你的网拳……这世上哪来的网拳?老过骂道,吹吧,娘的?起来,手臂都断了一条,还打什么拳?娘的?起来……老过骂到一半,侧目往墙脚边的那条狗看,狗倒在了地上,嘿,老过跑过去,见狗已经死了,从它的鼻子里、嘴巴里流出了血水,老过惊恐地看着芳儿。芳儿问,几个地方在流血?鼻子和嘴巴都在流血。眼睛呢?眼睛里没流血,老过再看,哪里呵,眼睛里也流出了血,老过走到芳儿身边,这就是你的新套路网拳?芳儿继续喝茶,他用左手去举杯子还不太习惯,你扔狗时,要离我远一点,不然我的网拳会把你击伤的,死狗怎么办?扔掉,老过还在惊恐,想不到没多少时间,芳儿就练成了这套网拳,自己不动身,专等别人上来,用功力伤人,狗就是被网拳的功力杀死的,厉害,老过手里提着死狗,走出小佛堂院子,出门时,特地回头看了看芳儿,心里骂道,娘的?起来,到底年纪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能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