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将刚才的小厮点翻在地,芳儿五指紧缩几圈,来人痛得哇哇乱叫,跪地求饶,来人败了。芳儿这一手是火烤掌中的一招,叫“梅花抓”。来人败是败了,但仍然没有说话。不管,芳儿已认定他是个哑巴,芳儿又在等场地边那个曾打败过自己的人上来与自己作对厮打,要打败他,以雪过去的失败之耻。那人果然要出手,他从身上掀掉一件衣服,抖抖双肩,慢腾腾站到芳儿跟前,嘴里说,认识你。两人是认识,所以不用虚招,一开局就来实的。芳儿在这之前,有过思考,本想往掌上运功,让掌上冒起火焰,然后一掌定胜负,但不成,这样来对付他,未免太冒失,掌力不易控制,搞不好,一掌过去,会要了他的老命,他的身子将被击碎,甚至会尸骨无存,不能够,还是走几路火烤掌的普通套路,到时再看结局如何。芳儿用火烤掌中的普通套路,与那人在场地上走了十来个回合。芳儿正在逐渐走下风,那人慢慢掌握了主动权。芳儿倒是不急,他边往四面空地上退去,以获取更大的空间,边偷偷往掌上运功,等到双掌微烫,便可去击打对方,但不能让掌上冒出火焰来,出了火焰,再击对方,后果就惨了。可事情后来不是这样,老过在场地边看着,看芳儿有些招架不住,为了吉府,为了女儿的烟畴楼……出手,老过出手了,腿上功夫运到,身体轻飘如树叶,往场地中间飘去,入场后,身体便倒下,也像一片树叶,飘落在那人腿脚前,倒下的老过起单手,去摸了那人脚背,那人脚上穿着布鞋子……布鞋子上的布片儿……布片儿底下的脚背皮肤……一大片……一大片……布片儿连着一大片脚背皮肤,跟随老过的手,飞上空中,老过的身体本来倒卧在地上,现在也随手掌飞了起来,一直飞到离地面丈把高的地方,老过才慢慢飘落下来,其势也像被风吹落的一片树叶。老过站定身体,再看那人,那人早已痛得昏死过去,连一声叫喊都没说出口。布鞋子上被摸下来的布片儿连着血肉模糊的一块皮肤,从天上落下,正好掉在芳儿脸上。芳儿突遇这事儿,哪里还有心思往掌上运功?赶紧熄了掌上热度,伸手把布片儿和血肉相连的皮肤从脸上揭下来,再走过去看那人。算芭一看,不好,出人命了,而且是自己亲爸杀死了人,算芭慌乱得没了主张。到底是老特工,他走到那人身旁,先看脸色,还好,只是昏迷,老特工弯腰去掐那人的人中。醒了,那人醒了,他的双脚动了起来,慢慢地,腿也弯曲了,人坐起来,一坐起来就说,以后不敢逞能了,烟畴楼里都是高手,说完,就喊,徒儿,徒儿。徒儿就是那个哑巴。师傅被徒儿扶起,师傅关照徒儿去向芳儿作揖,感谢芳儿对自己手下留情。原来那人弄错了,他以为自己是被芳儿打败的。原来芳儿也弄错了,哑巴不是哑巴,哑巴是日本人,一般中国人说的话,他听不懂,只有师傅说的中国话能够听懂。原来四周的观众不是不出声,而是被这突发的情景惊呆了,出不了声,现在好了,在场地周围,观众爆发出了震天的响声。原来算芭是有良心的,她看那人虽然没死,但已经受了伤,便要去叫医生来替那人看伤,可那人不愿意,他说,我们练武之人比试功夫,生死不论,受了伤,无需医治,算芭说,这个不成,又令人拿来十个银元,送予那人,算芭说,收下,不收不成,那人无奈,只得叫徒儿把银元收好。算芭等师徒两人走后,朝众人挥手,说,今天散了,过些日子,请大家再来观看,但别忘了去照顾烟畴楼的生意。众人嘴上高声答应后,便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