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味。这更勾起了芳儿腹中的饥饿感。应该去看墙上的挂钟呵,到吃饭时间了,应该去看钟,看书法条幅有什么用?不想算芭忽然对芳儿说,走,吃饭去。芳儿的脚步迈得多快哪,算芭下楼的声音还没在楼梯上响起,芳儿已经下了楼,走到了厅堂里,可算芭小姐还没下来,到哪儿去吃午饭,自己也不知道,芳儿只得在厅堂楼梯口等小姐下楼来。来了,下来了,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但是一看,不对,不是小姐,是烟畴楼里的一个打杂小厮。来了,这次真的是小姐下楼来了。算芭走下楼梯,见芳儿站在楼梯边,知道是在等自己,便挥挥手,说了声:走吧。
原来算芭是带芳儿到后院一间屋子里去吃饭,吃的是主人套餐。算芭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她似乎有心事,坐了一会儿,一个人又上了楼,去了楼上的屋子里。
芳儿一口一口吃着,刚好有个服务员进屋来,芳儿见了就问,能不能再添点东西来吃?服务员说,只有面饼。那就来几只。来几只?你胃口倒大。就来两只吧。服务员知道这人是跟小姐一起来的,吃的又是主人套餐,就去厨房拿了两只面饼来。芳儿正好将桌上东西全吃光,见两只面饼来了,拿在手里就吃。那个服务员也是待人有味道,她不走开,看着芳儿吃饼。芳儿边吃边打量她,见她虽是个女的,却打扮得如同男子,问原因,服务员说,是为了防日本人。防日本人什么?你初来店里,不知道这里的事儿,这儿经常有日本人喝醉了酒,在厅堂里闹事,不能让他们见着漂亮女人,见了,就要行凶。行什么凶?芳儿在吃第二只面饼,他问她,日本人行什么凶,难道他们会在店里杀死女人?不是,不是行这个凶,是追着女人玩。懂了,懂了,芳儿骂道,这些狗日的东西,死光了才好呢。服务员开始在桌子上收拾碗筷,她边把碗筷聚拢来,边对芳儿说,把自己弄得像个小男人,这样就省了许多事儿。你叫什么名字?梅香。她收拾好桌子,端着碗筷走出屋门,从她走路的样子来看,不用装扮,也有点男人味道。霉香?她叫霉香?芳儿把字儿弄错了,所以他不解,霉香,什么东西发霉以后会变香?说来也巧,吃过午饭,芳儿在酒店各处走走,见店内厅堂里的墙壁上到处都挂着大先生和彩主儿写的笔墨条幅,特别是楼上几间雅座,在每一间门口上方都用框子框着一幅字,芳儿不识几个字,加上雅座的题字都为狂草,识它们的难度更大,但跑堂知道,跑堂将题字都给芳儿念了,其中正好有一间题的是“梅香阁”,芳儿傻眼了,发了霉的一个房间,里面也是香呵,会不会这是烟畴楼煮烧食物的一种方法,这方法能把已经霉坏的食品烧出香味来,然后将食品端上桌,让客人们吃,这可是小姐赚了黑心钱了,服务员是“霉香”,雅座的名字叫“霉香阁”,对了,算芭小姐是大汉奸老过的女儿,是汉奸的种,跟日本鬼子一样,长着害人的心……把这事儿跟她说去?向店里伙计打听去?可是不敢哪,哪里敢去管小姐的事情呢?芳儿只得暗暗叹气,没别的办法可想。芳儿又想到了厨房里那筐高高在上的蔬菜,芳儿当时精神集中,只顾运功出力,把筐儿提到高处去,不曾注意筐里装的是什么蔬菜,想着这事,上面鼻子闻味,下面两脚跟着走,上下配合,芳儿又一次来到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