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算芭谈起了重新启用老过的事情。在这件事情里面藏着我的一个阴谋。现在就去和彩主儿说这事情……其中藏着我的一个阴谋。我在入座前选了几张椅子,选定一只,才入了座儿,这儿的椅子可不比我书房里的红木椅,有几只椅子实在不能坐人,太粗。我要了茶,紧缩嘴唇,吸一点茶水,这是试试嘴舌之感,椅子太粗,茶水也不能够细到哪里去,试一口茶,尚可,“尚可呵,”我摇头说道。算芭这几天虽然忙得很,但她深知自己背上有个大肉包耸起着,所以一般不到满是顾客的店堂之中去,只在后面几间房子里走动,有两个小厮专门听她召唤,被她差遣。算芭见我在房里坐着,知道是商量亲爸事儿的时刻到了,她进屋,关上门,也在椅子上入座。我说,你娘写的草书是李唐城里最好的书法作品,她写的字条现在被挂在饭店的雅座房间内,我的题字“烟畴楼”,也是好字儿,被高高悬吊在饭店大门口,这些好东西都用在了公共场所,客人和过路人没事都能看上几眼……大爸,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我说这些事儿,是想告诉你这个饭店总管,我们把最好的艺术品都让陌生人去观赏了,而在饭店后面几间房子里,却没见到一件好东西,这儿连一只像样的红木坐椅、红木桌子都没有,不要说一流的书法作品了,这几间屋子都是我们府里人平时呆的地方,你亲爸会享受,在他工作的地方,就是当铺后面那间屋子,在那儿,你亲爸不仅藏着唐代酒壶,还摆有全套红木桌椅,木橱里好酒也有,好茶也有,茶是铁观音,这种好茶,整个李唐城除了几个日本人喝过,就是你亲爸喝过了,老过他多会享受……大爸要常来饭店帮我做事儿,帮我做了,我就让人从府里搬来红木桌椅,让大爸使,至于书法作品,大爸可以再写几幅,或者让我娘写几幅,新写的字条全都挂在饭店后面的屋子里……都放在这儿,这儿就成艺术斋了,这倒也好,吃饭的地方与艺术斋是同一个地方,这在李唐城里可是第一家……大爸就是有见识,从今天开始,大爸和我娘,你们两人每天为烟畴楼写一幅字条,请人裱了,挂在饭店里的每一个地方,最好……最好什么?你娘虽是草书写得好,但她不识字,自己写出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字,要旁人帮她去认识……大爸识字,大爸帮我娘认字儿,最好……最好什么呀?你娘能写的字儿不多,写来写去,就只有几个笔划,我们不能把相同的东西去四处悬挂……大爸多写,我娘少写,平时我娘可以多练习,见了别的字就可以写了,大爸教她写……我不懂草书,教出来的字儿不是草书结构,所以没法教……最好……最好什么……最好能将府里收藏的古董取几件出来,摆在饭店里……这事不能做的,古董放在店里,是要招引贼人前来偷窃的……派人看守还不成吗……派谁来……让芳儿来,这个死坯子去庙里学武,也该学成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府呢……算芭呵,你不懂,芳儿学的是武功中的至高拳术“火烤掌”,学几年不成也是有可能的……那么就叫日本兵来店里看守古董……嗯,我嘴里又是这样出声,嗯,没了,还要下面的干吗?叫日本兵来看守,到底是汉奸的亲生女儿,谈话谈成了这个结果,我心里藏着一个阴谋,来吧,我的阴谋……大爸,你看我说得对不对……对,都对,算芭,你那天说要让你亲爸出来帮你忙,你要隔一年半载才去跟你娘说这事儿,恐怕到那时,开饭店这件事在你娘心里早已经变凉了,你娘哪会上心呢……对,大爸,你说得对,我马上就去跟娘说这事儿……我的阴谋开始了,现在在彩主儿心里,老过是大汉奸,是企图在吉府夺权害人的恶徒,让算芭这个死丫头去碰这个钉子,碰死了再说,碰死了才叫好呢。算芭若是真隔了半年一年去找彩主儿说老过的事,这就说不好了,老过到那时真有可能被放出来,汉奸出牢,对我燕巨大没什么好处,这是阴谋?这就是阴谋,简简单单的一条计,这条计能把过下田永远打入死牢,判他个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