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童若兮跪地道,“娘娘,既然奴婢决意听从娘娘差遣,这药,不如就让奴婢送过去吧!”
“也好。”菱芷怜笑了一声,声音虽然轻柔若银铃,听在童若兮耳中,却像极了冬日尖锐的冰棱,“你跟玉美人情谊深厚,这药由你送去,再好不过。”
“谢娘娘照拂。”童若兮接过黄莺手中的盘子,将“照拂”咬的分外重。
刚要走出去,却被菱芷怜叫住。
菱芷怜没了方才的笑容,而是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向童若兮道,“这宫里,处处都有本宫的眼睛和耳朵。本宫掌管六宫大小事宜,宫里的人一举一动,自然有人帮本宫留心着。你要记住,这件事,你若不做,自有其他人来接手。”
“奴婢知道。”童若兮回了一礼,端着盘子走了出去。
外面瓢泼的雨势已然转小,变作细如牛毛的雨丝落了下来。
童若兮懒得撑伞,索性兜头走了出去。
这纷扰的雨丝,倒让人想起初春时的情景,于缠绵之中自由一份清幽。
可如今,自己的心情却是万分都清幽不起来。
菱芷怜方才的话回荡在耳边。
想着黄莺是毓琉宫的宫女,自己若是不做这一遭,那替罪羔羊便只能是静妃了。
想来,菱芷怜同静妃的关系已经势成水火,这倒是便宜了自己对静妃的报复之心。
自己虽然恨毒了静妃,但紫玉腹中的婴孩却与自己无由。
若是就这么让她未成形的孩子死去,童若兮心头无论如何都是有些不忍的。
菱芷怜方才的神情,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可是自己终究下不得恨手。
趁着周遭无人,童若兮掀开药罐,细细分辨了一下其中草药的成分。
这药大体是安胎药无疑,可其中却多了一味桃仁。
桃仁破血行淤,自然是治疗燥热的佳品,可对于孕妇来说,却是促使滑胎的致命凶手。
好在菱芷怜下手算轻,并没有指望要了紫玉的命。
童若兮微微一笑,这点倒是难不倒自己。
她见四下无人,从怀中掏出一小粒药丸,快速丢了进去。晃了两下,直至它化开来,这才将盖子轻轻合好。
送完药,童若兮折了回来。
细密的雨丝终于停了,天光从破开的云朵间泻了下来,明晃晃的,让感受过阴暗的双眼,猛然有些睁不开来。
长长的甬道,只有童若兮一个人慢慢的走着。
自从重新回到这里,自己早就存了害人之心。
可是在这里,在这个相互倾轧的后*宫,害人之举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
善心被埋在了永不见天日的地方,这或许就是自己的不足,永远做不到心如蛇蝎,面若朗月。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南宫鹰的面孔,双手不由得纂起了拳头。
刚走了两步,几名小太监从身后的拱门中走了出来。
接着,两排宫女低眉垂首,鱼贯而入,进入了长街。
雨后的天气清爽透亮,他们却走得飞快。
童若兮没有察觉到什么,仍旧慢慢的走着。
“跪――”远远的,细长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童若兮这才一惊,是皇帝的龙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