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童若兮将茶壶从小炉子上拿了下来，斟了一茶碟热茶，恭恭敬敬的递到菱芷怜。
菱芷怜稍稍饮了一口，回味了片刻，赞道，“半蒸半酵，果然是上好的白茶。乾清殿的茶庐，就是不缺上好的物件。至于你煮茶的手艺，更是没得挑剔。”
童若兮躬身，道，“娘娘谬赞了。奴婢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伺候各位主子，想些新奇玩意，讨主子欢欣罢了。”
菱芷怜放下茶碟，敛了敛目光，看向童若兮，道，“当个侍弄茶水的奴婢，当真是委屈你了。可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封个一宫主位，想想娘娘的福荫？”
“奴婢不敢！”童若兮两忙屈膝跪倒地上，纵然自己淡然沉静，可心中知道，菱芷怜话中有话，自己不改失了身为宫女的规矩。
“是么？可皇上，未必是这么想的。”菱芷怜表面上温婉大方，可藏在衣袖下的拳头，却是紧紧握住。
前日，自己宫中的眼线来报，说是万岁爷两次出宫，似乎都跟眼前这个丫头有关。
特别是这次回来，自己也瞧着万岁爷有些不对劲，平日表面上性格的南宫影，竟将怀着身孕的静妃也斥责了一顿。
不光如此，他还将皇宫的各处的守卫换了个遍，也不知有着什么意图。
这在往日，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菱芷怜紧紧握着拳头，想要用几乎发白的十指，死死克制住心头的怨恨。
她越发明白，自己坐到如今的位子，不单单是因为三年前助他一臂之力，更加是因为自己展露出来的性子温和大方，像极了那个女人。
自己不想因为记恨，而失去了往日一贯的尊贵与冷静。
听贵妃娘娘这么一说，后面跟着的宫女们，斜眼打量过地上跪着的女子。
虽然大家心中都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是她们都知道，依着自家主子的性子，这位姑娘，日后该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皇上驾到――”
见长的声音，猛然刺的童若兮心脏收缩，一瞬间身子猛然僵硬起来。
血腥的味道又涌了出来，胃部隐隐的，有些不舒服。
稳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童若兮保持跪着的姿势，将头压得低低的，可仍旧能看到那段独一无二的纹龙盘锦靴子，还有那明黄色的衣袂。
“臣妾见过皇上。”菱芷怜起身，蹲身行礼，言语中透着兴奋。
“奴婢见过皇上。”宫女们一同跪下行礼。
“起吧！”南宫影的声音冷冷的，透着薄凉。
“万岁爷，您看，今日天气多好，臣妾陪您去芙蓉池边走走吧！”
南宫影似乎说了些什么，可童若兮并没有听清。或许是胃部传来的绞痛，抑或是自己根本就不想去听。只是木木的跪着，死死盯着地面。
直到身旁有宫女好意提醒自己，这才站起来，然后混在一大群人里，随着皇上和贵妃娘娘的一仗，走了出去。
刚走到芙蓉池边，菱芷怜的贴身侍女碧儿走了过来，推了推童若兮的衣袖道，“还不去准备茶水。”
“知道了。”童若兮轻声道。
因为皇上在词，所以身为宫婢，一言一行，都要禀报而行。
童若兮定了定神，向前走了几步，跪在地上，屏住呼吸轻声道，“万岁爷，刚才端来的茶水该是冷了，奴婢现在就去回去重新煮。”
不想看到与他有任何关系的事物，于是童若兮将余光瞟向微微泛着波纹的水面，却发现，河岸竟然也倒影着他的身影。
不自觉的，目光落上水中那双幽深的模子，尽管看不清晰，却让自己无法冷静，于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