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静妃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眼眶红红的柳绿,冷声问道,“可是你天天伺候在张贵人身侧?”
柳绿依例行礼,道,“回娘娘的话,正是奴婢。”
“你家主子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静妃似乎有些累,于是扶着柱子缓缓坐了下来。
“回娘娘的话,十五那日,贵人代娘娘见过……见过……”柳绿略微抬头,偷偷瞧了一眼静妃,见她似乎并未动怒,于是接着说道,“贵人见过诰命夫人之后,下午回来,就说浑身不舒服。起先主子说浑身痒,奴婢还以为是主子身上不小心落了什么虫子,于是为主子里里外外换了身干净衣裳。没想到……到了晚上……”
柳绿紧紧皱着眉心,眼圈更加红了起来,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静妃蹙着眉头,知道柳绿心疼自家主子,于是缓了先前的冰冷态度,直等着她慢慢把话说完。
从柳绿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静妃得知。到了晚上,张馨月身上越来越痒,只觉得有无数只虫子钻进了骨髓当中,痒得钻心。
眼看着一个个红点冒了出来,她忍不住去抓挠。可是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最后整个人痒到在床上打滚起来。不肖一炷香的功夫,身上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柳绿见到这种情形,刚想去传太医,可是自家主子怎么都不许。于是这般下去,最终成了这幅模样。
静妃问道,“万岁爷怎么说?”
柳绿哭道,“万岁爷看都没看主子一眼,就禁了主子的足。那些墙头草的太医,一见主子没有势头,医病都不怎么用心了,只说是沾染了什么怪病,随意开了几个方子,之后也就再也没有来瞧过一次。”
静妃心头莫名的叹了口气,皇帝的宠爱不过是蜻蜓点水,过眼烟云。表妹这贵人才封了多久,见她如此,就弃如草芥了。
其实皇帝的宠爱,看惯世事的她,早已洞若明镜。
可如今看到这般落魄潦倒的张馨月,她的心还是不免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好似看到了日后的自己。
事到如今,如果自己不再争取,只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张馨月了。
静妃握紧拳头,眼神蓦然间凌厉了起来。
她抬手,示意云茜过来,附耳低声道,“你去本宫娘家,让父亲传最好的大夫过来。记住,这件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是。”云茜应了旨意,转身走了出去。
在民间还好,若是说在皇宫中沾染上了什么怪病,静妃如何都是信不过的。这宫里,什么事情,不论是真的还是找替死鬼的,总归会有个源头。
这般不明不白,只会叫人生疑。
静妃看过眼泪婆娑的柳绿,问道,“这几日,你们宫里可有什么生人往来?”
“这个……”柳绿思量了片刻,缓缓说道,“奴婢不曾见过有什么生人往来,不过,新来的倒是有一个。”
“新来的?几时来的?”静妃追问道。
“正月十四,是内务府分配来的宫女。因为那日宫中人多,伺候茶水的宫女人数不足。每年这会,内务府都会调教些新人,调配过啦。”
新人……伺候茶水……静妃心头冷冷一笑,这个蛛丝马迹,总归是让自己给抓住了。
看那个贱人还有什么话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