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而是扬起唇角,无奈的笑了一下。
月光下,童若兮看着他那俊朗的脸庞上,有些微蹙的眉心,不禁心神微动。
眼前的寂珏,眉宇间的豪放不羁,竟然也有些魏晋风流、玉山将崩的意味。
身不由己……
童若兮喃喃自语,“你并不快乐……”
忽然,外面传来太监打更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慢慢拖长。
已经四更天了,自己居然和寂珏躺坐在皇宫的雪地里喝酒聊天。皇宫,一个由不得人恣意妄为的地方,而此刻,自己与他仿佛依然置身于田园。
想着年三十那晚,自己的牢狱之灾,现下看来,竟然还有同寂珏相互问候过新年快乐。
童若兮举着酒坛,看向寂珏,笑道,“寂珏,新年快乐!”
他起身,接过酒,一脸认真的说道,“童若兮,新年快乐,永远快乐!”
说罢,他突然笑嘻嘻的凑过来,低声说道,“你说,我们这样喝酒,有没有点新婚洞房交杯酒的感觉。”
童若兮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道,“做的你春秋大梦吧!珏王爷!”
“有梦做,也是好的……”寂珏喃喃自语,声音越发低沉,恍然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第二天一大早,长街上都是进进出出的人群。
茶庐因地处乾清殿,倒还清静。
童若兮端着新泡好的茶,缓缓向乾清殿耳室走去。
自从那晚之后,连着几天,就再也没有见过南宫影。今日姑姑不在,这御前侍奉的事情也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想到那晚的事情,自己突然莫名有些紧张。
乾清殿耳室里,南宫影正在伏案批改奏折。三宝则陪侍在一旁。
一见童若兮进来,三宝似乎瞬间遇见了救星一般,笑着冲她点头示意了一下,招呼她过来,附耳轻声道,“万岁爷这边你帮我伺候一下,我去去就来。”
还没等童若兮答应,三宝就已经悄声退了出去。
童若兮端着茶盘走到南宫影身边,刚放下,只听见“啪”的一声,南宫影猛然将手中的奏折摔了出去。
接着,他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案子上,怒目厉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这一巴掌,正好扯动了案子上的明黄色绸布,左手边一大摞奏折“哗啦”一声全都掉到了地上。
童若兮心中一惊,连忙俯身去捡。
刚伸手,就听见那凉薄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不许捡!”
童若兮猛然一怔,伸出的手骤然停在了半空中。
以前的南宫影总是温文尔雅,似乎连蹙眉的时候都很少。重见他时,居然发现他跟以前有着太多的不同,就连脾性似乎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或许,他本就是如此吧,那些温和的表情和话语,不过是一张哄骗自己的轻柔面纱罢了。
童若兮心头有些发颤,脑子正有些出神,于是骤然停下的手,不自觉的伸了出去。
“都说了不让捡!”南宫影挺高了一个声调,方才那个折子惹得他心中分外烦躁。
见地上蹲着的人没有反应,他猛然站起来,抬脚正准备朝那个人的背上狠狠踹下去。
等他看清了那个人,心中一恻,想要收住猛然踹出去的脚,但是已然收不回来。
只听见“啊”的一声,那个人儿已经卧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