饬的乾清殿宫落倒是别有一番柔美的风味。
上一世自己从未来过这里,现下看来,只觉得分外清幽,于是信步游走了进去。
茶炉里有三间清厦,正对着大门的那边,是茶房,里面茶具、茶叶一应俱全,明明晃晃的茶碟整齐码放在排架上,居然码了十层之高,每一层的材质并不相同。
进门两边是两间厢房,左手边便是自己的。
童若兮抬脚走了进去,放下包袱。
因为是御前侍奉,等级倒也高过一般宫女,所以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清一色红木打造而成,就连被褥、枕头、茶具皆是上等。房间虽不大,但被金玉物件塞得满满当当,相较之下,竟比自己在掖庭宫时的居所要华丽上万分。
“童姑娘,可还满意?”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童若兮这才想起来,茶炉并非她一人独住。回过头,只见这儿的掌事叶姑姑已然站在院落当中。
童若兮快步走了出来,俯身行礼,“叶姑姑万福,若兮见过姑姑。”
“不快起快起,哪用这样客气。”叶姑姑托起童若兮的手,上下打量了片刻,笑道,“果然是个灵慧人儿,往后我们就算共事了。这儿的活虽说是轻巧,但没有个机灵劲是万万不行的。”
“恩。”童若兮点了点头。
这叶姑姑一团和气,倒让童若兮觉得自己生疏见外了。
这几天,叶姑姑一一同她讲述了这其中的各项事宜,什么样的茶叶陪什么样的茶具,她都了然于胸。
去乾清殿送了几次茶,这茶都是叶姑姑泡好,自己端着去的。
每次前去奉茶,都见南宫影伏案批阅奏折,头也不抬,自己不过是将茶碟放在他手边,然后离去,至始至终,南宫影都没有太过头。
不过这一来二往,倒是同南宫影身边的贴身太监三宝混熟了。三宝年纪与自己相仿,自然也就时时照拂着些。
有时候童若兮会想,只消自己在碗碟上抹上一层毒药,那个人就能顷刻毙命。可是,若真真是这么简单,只怕要陪葬的不知她一个人。
念头打消了,只留心底一声冷笑。
其实南宫影何尝不是一个好皇帝,每日案牍劳形,有诗去换茶盏,会发现发现茶水丝毫未动,却已冷却多时。
可是,自己背负的仇恨太深,有时深夜从清冷黑暗中惊醒,眼前浮现的都是娘亲带着弟弟在花丛中奔跑欢笑的情景。
日子一日日的过,转眼已经到了年关,宫里已经开始张灯结彩,置办过年的东西了。
“若兮,我这有几张茶碟的图样,年节时候要用,你帮我拿去内务府,务必要他们赶制出来。”
“是。”童若兮拿了图样走出门去,天阴阴的,仿佛在酝酿另一场雪。
穿过长街,朱红色的墙面上已经挂上了大红的灯笼,朔风凛冽而过,刮得明黄色流苏纷乱抖动。
皇城似乎就应该这样,即便是温和喜悦的节日,都会嵌入两三分冰冷。
从内务府回来,童若兮突然想起姜梦云来,不知她过得如何。于是脚步不知不觉间绕进了御花园,心下想着,若是姜姐姐出来走走,或许还能遇到。
不远处,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后面跟着十来个宫女太监,从御花园穿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