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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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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别再客气了,九儿实不敢当,愧煞九儿了!”九儿微笑着欠身辞谢,不敢生受林则徐的感谢,也不再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九儿有个疑问,为什么太平天国起义军势力渐起,老先生作为朝廷重臣,却在这深山之中安之若素?这可不是老先生素来的行事之风啊?”

    “哎!还谈何重臣?”林则徐脸色刹那间黯淡下来,“皇上派老夫前来两广,就是为了趁着‘拜上帝会’刚刚起事、尚未成气候之时,将其一举歼灭于萌芽之中!谁曾想刚到广东,皇上突然病重,端华在军机处一家独大,立即以莫须有之‘延误战机’之罪,下令让老夫停职反省!也是老夫身体不争气,心急如焚,登时病倒!太平天国起义军迅速做大之时,老夫眼睁睁地只能看着,要不是卓青一直跟随左右,护卫着我的安全,老夫几乎命丧乱军之中!哼……便是老夫此时想要挺身而出,端华又岂肯让老夫遂了心愿?”

    林则徐唏嘘不已,胸中愤懑,忍不住急声咳嗽起来。杏红立即上前斟了一杯热茶递上。

    “先生何必又去介意那些烦心事?既伤了自家身体,于大局也无益!”门口响起一个沉稳的男中音,原来是卓青来了。

    九儿脸上一喜,却来不及客套,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呢!林老先生本来就身体虚弱,你却把林老先生安置在这深山老林里,条件如此艰苦,怎么能把身体调养好?”

    卓青本来一见九儿,满心喜欢,却听到九儿一见面就抱怨,登时满面春风的脸上一丝讷讷,像是被念了定身咒,立时站在门口,用手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诶!莫怪卓青!都是老夫自己一力坚持的!”林则徐喘咳未定,听见九儿责怪卓青,虽然低着头,赶紧举手摇了起来,立即又是一阵急咳。慌得杏红赶紧在后面又是轻捶又是急拍。

    “林老先生您别急呀!我说他呢!”九儿赶紧安抚林则徐,拿眼睛一瞪卓青,说道,“还站在那儿干嘛?还不快进来!”

    “时间过得真快,自上次分开以后,一晃就是一年过去了,夫人的性情似乎都变了,真不愧是当妈的人啊!”卓青一边走进屋子,一边自卫解嘲,却反过来去打趣起九儿来。

    “是啊!我现在越来越厉害了!”九儿笑着摇摇头,马上又去接刚才林则徐的话,问道,“这么说,林老先生这次归隐是因为朝廷的缘故罗?可是广西军情如此紧急,即便是端华有些私心,又怎敢如此托大?万一太平天国起义军蓄积了势力,到时候势如破竹、挥师北上,这可如何是好?”九儿自然知道太平天国洪秀全等一干人的实力,所以直接把话说到如此严重,也是想试探一下,军事老辣如林则徐,对太平天国是如何估计的。

    “哼哼……”林则徐居然是一阵冷笑,慨然叹息道,“卓青前段时间布置了多方面的渠道去搜集太平天国起义军内部的消息,老夫抵达广东之时正是渠道成熟阶段,开始有各方面的消息送出来了,依老夫对于这支队伍的认识,虽是农民起义军,首领洪秀全却颇有见识:不仅治军严明,而且还利用宗教信仰教化人心!于是老夫便给军机处上了一道《论防范太平天国紧要疏》,强烈呼吁朝廷需要严密防范起狼子野心,即刻调集重兵围堵,以防其势力瞬间做大,以致不可收拾!这帮朝堂蠹虫……”说道这里,林则徐气得捶胸顿足。

    “前些时候的军机处只怕还在端华掌控之下!他怎么说?”九儿估算着日子,看着林则徐气得几乎老泪纵横,不由得心痛不已。

    “军机处按照端华的意思发了回复,申斥林老先生危言耸听,涨乱贼之威风,因此就地罢免!”卓青接着林则徐的话替他答道。

    一屋子的人登时都气愤填膺,何真更是开口痛骂端华“老匹夫!”

    “林老先生不妨重新将您那道上疏递出去,但是不要再送往军机处,而是直接送给恭亲王爷奕欣呢?”九儿眼睛一亮,虽然她想借着全国大乱的势头趟一趟浑水,可是毕竟自己把握也不大,既然林则徐是治军能吏,又看到他这般痛心疾首,便情不自禁地开动了脑筋帮他想办法。

    “这是何意?恭亲王不是正在京城中侍疾吗?他并没有参与朝政,难道他有渠道可以介入军机处的事务吗?”林则徐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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