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我是研究院地质组的方炳国!”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来到九儿在精英军驻地的办公室外,很有礼貌地站在门口问安。
“方先生快请进吧!”杏红热情地上去打招呼,请他进屋,让座,沏上热茶。这才去请在里间伏案急书的九儿出来。
一见九儿露面,方炳国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地重新问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九夫人”!心中惴惴不安!
“方先生别客气!快请坐吧!”九儿身着改良的两件套旗装,白底牡丹大叶花卉的机织夏布修身裁剪,上身玲珑,下身百褶半裙如百花绽放,看着分外端庄富丽。
方炳国一见九儿竟然如此年轻,一时愣住了,竟然直愣愣地盯着九儿回不过神儿来。好在杏红见惯了,立即使劲清了清嗓子,方炳国这才清醒,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脸也红了,喃喃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倒是九儿再次示意他请坐,语气温和,开门见山地说道,“请方先生来,是想询问一件事。”
方炳国赶紧急声回复,借以掩饰尴尬的神情,“请夫人尽管问话,有任何事情,我都定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洋务周报》与《新生活》月刊都是所有职员的必看报刊,如今整个大清,也只有华夏集团的职员,言必称“我”,而非“小人”、“卑职”之类的谦称。
“上次带领地质勘探队的工程师去山西考察煤矿是你带队吧?”得到方炳国的肯定之后,九儿继续问道,“具体到过哪些地方,可曾顺便勘探周边地形?”
“这是自然!当时准备充分,人手足够,我们足足带了两大车的岩石和土壤样本回来。”方炳国见问这个事情,立即镇定下来,仔细地一边回忆着,一边详尽地回答九儿的问题。
“当时主要在大同周边考察煤矿,然后顺路到一些无人开发的荒僻山地去转了一大圈,带了岩石样本回来,好像是叫晖源的一个小地方。”
“哦?可曾有什么发现?”九儿压抑着心中的急切, 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个嘛……”方炳国吃了一惊,不知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有些愧疚地说道,“当时负责勘察的工程师亚历山大回来以后一直在忙着焦煤实验的事情,后来又一直在那边生产厂里面检测设备的加工质量问题,那些岩石标本还一直没顾得上检测过?”
“岩石标本在什么地方?”
“就放在研究院了。”方炳国见九儿紧紧追问,有些紧张,捏着的拳头开始出汗了。
九儿立刻发现了,不好意思地笑道,“并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我在想……素来听说山西那边出了煤矿好,听说也出金矿,既然你们已经有现成的岩石样本,不如顺便检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现?”九儿前世听说过这些事情,只得含混地解释给方炳国。
“金矿?”方炳国惊讶得张开了嘴,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吃吃地说道,“要不……就检测一下?可是,亚历山大还在山西那边?”
“不用找他!”九儿立即制止道,“暂时不要告诉他,你只悄悄地将岩石样品送去给化学实验室的皮埃尔,也不要告知前因后果,只说检测岩石成分就可以了。”
说完,九儿又加了一句,“等结果出来,直接跟我汇报,如果我不在,找大管事黄占武,这件事情我会马上知会他的。”
方炳国有些晕乎乎地应承了,然后便告辞了。
九儿望着他茫然的背影,不禁自己也觉得好笑,突发奇想便悄悄麻烦一下方炳国一个人便好,几乎可以肯定是一个黄粱美梦而已,毕竟天大的馅儿饼怎么能够次次都砸在自己头上?
窗外的湖沼上慢慢飘起了薄雾,所有的苍翠都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白色。或浓或淡,高高的芦苇仿佛从云端凭空生出,摆脱黏稠的湿气自顾自地探出头来。虽然无风难飘扬,但是,仅仅高昂着头颅也足见洒脱的神韵。
对于芦苇的不羁,九儿殊有同感:人在从吃饱穿暖的挣扎中跳脱出来以后,精神上的倔强有时似乎总要引人“误入歧途”,明知要遭人诟病,甚至危险重重,人却仿佛被勾了魂索了魄一般,一心只要朝着那条未知的路去挑战。
到哪里去给新生的“华夏”集团找个可靠的背书呢?九儿的眼睛里仿佛被雾气晕染,眼神渐渐迷离,陷入了漫长飘渺的思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