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您跟前门那些暴徒约好了来的?”
胖局长一愣,气得火冒三丈,“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什么前门的暴徒,我们警察局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扰乱治安,这才连忙赶过来维护治安的!你们这里一个小小的后院儿,怎么会有如此数量的危险的炸药?快叫你们主人出来,警察伤亡如此惨重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命吗?”
正在这时,白老先生赶来了,身后的传令官帮他提着药箱,他一见院子里的惨状,立刻开始了救治。
姜涛叫传令官再多叫人手来协助白老先生,这才又转过头来看着胖局长,继续刚才的对话。
“局长先生,警察局半夜三更的接到治安报警,您堂堂一介尊贵的局长居然亲自带队,如此敬业,真是让人佩服!佩服!”姜涛在佩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似笑非笑地望着局长,局长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接踵而至的却是被羞辱一般的气急败坏,正要发作,姜涛却突然问道。
“敢问局长,既然您也知道这个小院儿不过是馨园的后院儿,连个对外的院门都没开,您堂堂的警察局查案,怎的不走正门,却要从后门翻墙而入?”
“你……”胖局长肺都要气炸了,手指点着姜涛的鼻子不停地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喘过气来,一双死鱼眼珠死死地盯着姜涛,阴险地冷笑道,“你以为你在这儿油嘴滑舌就能躲过这次的麻烦了吗?不!不是麻烦,而是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胖局长才觉得局面扳回来了,傲慢地慌着一颗硕大的头颅,冷笑道,“既然你们主人不肯露面,那就不必急着出来了,回头一并捉拿到警察局里关押起来,到时候,只怕你的主人会来求着见我了!”
姜涛毫不退让,冷笑道,“既然局长大人如此笃定,想必在约翰领事面前也会是进退有据、游刃有余的!”
“你什么意思?”
胖局长一对肿泡泡的死鱼眼突然猛地一收缩,灰蓝色的眼珠霎时变成了真正的死鱼肚白的颜色,他听出来姜涛话中有话!再说了,租界里面,连那个上海道台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敢在他胖局长这个洋人面前如此嚣张的人,姜涛还是第一个!他直觉很不好!发怒之前,心虚地探了探姜涛的底儿。
姜涛故作好笑地反问道,“前门趁夜偷袭的人,想必局长一定是知道来路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局长大人与上海滩马桶皇后手下的这班暴徒共同行动,约好了前后夹击,那么一定是经过领事大人默许的吧!想来,对于局长大人私下里与马桶皇后分赃,向领事大人隐瞒了大部分收入,领事大人必定也是知情的吧?”
说到这里,姜涛瞥了一眼胖局长,果然,那张胖脸上,面颊的肌肉神经质的一抖,双眼中立时射出两道怨毒阴狠的目光,狠狠地钉在姜涛脸上。如果目光能杀人,胖局长肯定已经把姜涛打成了筛子。
姜涛不紧不慢地继续把话说完,“我劝您还是趁早打消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吧?我们馨园的实力您已经见识过了!我敢打包票,在您动手之前,领事大人必定已经收到消息了!只要他随手一捏,您不过就是个一捏就死的臭虫!”
胖局长脸色灰败,气焰已经被姜涛彻底打下去了,眼光却依然怨毒地看着姜涛,恨恨地问道,“你想怎么办?”
姜涛这才爽快地笑了起来,“局长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什么也不缺,不会跟您要什么?您跟马桶皇后的事情我们只当不知道!只要您恪尽职守,想着把今天馨园这桩事情怎么在领事面前圆回来就成,我们也不要求惩治马桶皇后的人,这桩事情只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若不然,只怕领事大人很快就会明白被你欺骗的真相:每月拿着你上交的那几个可怜的零花钱,而眼巴巴地看着你坐收巨额的利润!这样的怒火一旦发作起来,您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后面,姜涛已然心平气和,脸上带着微笑,仿佛在说着一件平淡的小事情。
胖局长脑子里在快速地衡量着,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不停抽搐,毕竟姜涛要的不多,他没有太多顾虑,很快便算计完毕。
“既然你们还算识时务,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胖局长重新打起了官腔,既然私下隐瞒赃款的事情不会暴露,心头一块大石头便落地了,立刻又狐假虎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