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在人渣堆儿里袍大的,眼前这帮人,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辈。赛牡丹尽量不撒谎,照着实话说,不要被他们抓着把柄,只求能把小命儿保住,心里却忍不住叫苦不迭:本以为终于遇上一个心善的主子,满心欢喜地已经在期盼新生活的时候,却被这么一帮土匪给劫掠!唉!我这是什么命啊!
翁海捏紧了下巴,皱着眉头打量着赛牡丹,心里已经转过无数的念头,怎么处理这个女子?看来确实并非目标人物!不过看着赛牡丹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翁海动起了脑筋,怎么才能把这趟任务失败的事情给蒙混过去,不如…….
皇上好色的小道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粘杆处是帮着皇上的贴身侍卫金海,给他打下手的。前段时间绑架民间良家女子进宫,虽然不是金海出的面,但确实翁海派人经手的。凭着翁海多年在宫里的历练和渠道,他岂能猜不出其中首尾?
翁海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努力以金海的眼光衡量着,越看越满意,怎么都是一等一的货色!听她刚才的叙说,肯定还没开苞呢!翁海越想越觉得有门儿了,至少可以将功补过,减轻点儿罪责。想到这里,翁海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闷笑。倒把赛牡丹下了一跳,看他神色,不知又想到了怎样的坏招。
“你放心吧!大哥我给你找个好去处!”打定了这个主意,翁海立即豁然开朗,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船舱里拥挤腌臜的模样,翁海眉头一皱,叫过手下来叮嘱一番。
手下立即飞奔向船尾,大声叫道,“船老大,我家主人有令,前方码头靠岸停泊。”
前方不远处,途经一个乡间小埠,船停靠码头,船上下来刚才那个传话的手下,麻利地到岸上忙碌一番,未几,引着一辆新雇的大车来到岸边。不多时,翁海半推半拉地携着赛牡丹下了船,上了大车,三人赶上大车扬长而去。
那艘船则载着一船伤病,继续沿着水路,按照原定路线向前行去。
“唉!可惜了儿的那一朵鲜花儿啊!”留在船上的汉子们开始淫笑着开起了玩笑,不怀好意地联想着首领这么急匆匆地带了那个如花女子上岸的意图。这会儿都是一帮草头兵丁,说话便随意起来,嘴里吐着脏字儿,互相讥讽笑骂,船舱里气氛登时热烈起来。
“侍卫大人说了,等到了南京便上岸养伤,让地方官儿好好地招待咱们。”其中一个被翁海指定为临时管事儿人,得意地宣告着。
“南京?好地方啊?秦淮河十里尽是脂粉飘香,这名声早就如雷贯耳啦!这下可真的有福了!”一船的人登时气氛爆棚,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大人,”船家探头进来问道,“天快黑了了,前方有个热闹码头,停不停?今晚要不要歇在这里?”
“什么地方?”管事儿的扯足了嗓门儿问道。
“水泥厂!”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管事儿的一听这名字,莫名其妙的,居然听不懂。
“就是现下上海那边造房子用的新材料,虽是新码头,往来客商十分热闹,码头上什么都有,不少客商还特意跑到这儿来歇宿呢!”船老大尽职地做着广告,看来他也很想在这个热闹码头停一停。
“真的什么都有?”管事儿的歪着脖子问,眼睛放着红光,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他这么强调,其他人顿时又开始起哄了,一时船舱里淫词浪语满天飞。
等大家玩笑开沟了,管事儿的才开心地冲着船老大一声吆喝,“水泥厂,今晚就歇这儿了!”
入夜的水泥厂码头,灯火通明,船老大所言果然不假:这个码头沿着一处支流拐了进去,沿河两岸竟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商铺酒馆客栈。所有的房子尽是些青灰颜色的水泥抹就,外面抹着白灰,看着竟比木头房子结实许多。最稀奇的是,这里夜晚点的不是蜡烛,居然是上海那边租界区里洋人才用的电灯!
一帮京城来的大内高手,在这个穷乡僻壤反而开了一回洋荤,乡巴佬似的看着明亮得晃眼的灯泡不停地咂嘴。
“我的天哪!这水泥厂到底是什么地界儿,竟然比咱紫禁城的夜晚还亮堂哪?”
“皇上不是前段时间在下令翻修宫殿吗?听说以后紫禁城里就会用上这个洋玩意儿,没想到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走在咱皇城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