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解释清楚,获得他的认可。
各处的数字源源不断地汇总到一起,皇上名义下的收入,最后的总数就相当可观了!
但是,自从代表权被终结,皇上重新派遣户部官员魏敬和车启鹏监督账目,每月核查报表。便是从此刻起,九儿跟大清国民银行的大掌柜,如今改称总经理了,也就是乔万峰打了个招呼,凡皇上名下的业务,都需经王掌柜之手。这个王掌柜便是从京城黎民慈善社跟着九儿去上海的,是九儿的心腹。
在九儿的授意下,王掌柜不露痕迹地做了一些手脚,巧妙地将皇帝名下的现金收入慢慢地开始缩水了,而新增投资部分,从今年年初起,一时半会儿就再不会有最初三家公司那样的分红胜景了!
另一方面,魏敬与车启鹏两人则被免费的股份彻底砸晕了,许多微妙的地方便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也算是九儿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暗暗打下的埋伏。
九儿请王掌柜给皇上做了一份财产预估收益的五年预报表和十年预报表,并且附加了一份各种新兴产业的前景规划书,做足了从长计议方能赚得盘满钵满的样子。而那些画饼一般的预估收益,即使他贵为皇上,也不得不垂涎三尺。
更重要的是,凭借着这些新兴工业和商业手段,做为大清的皇上,他便有了与洋人抗衡的资本。当然,九儿小心翼翼地隐瞒了这一点,要做到这种程度,大清严重恶化的土地兼并现状必须彻底改变。
而咸丰皇帝,无论如何不会走上这条路。因为这条路的尽头,必定会是皇权最终被颠覆!这便是九儿培植私兵,甚至有心鼓励和引导农民起义军的本意。当然,九儿忖度着,以年轻的咸丰皇帝目前的眼光,他无论如何看不到这一步。
她的野心很大,她要在整个大清烧起一把大火,乘势将那些顽固的、腐朽的、拒绝改变的势力,连根拔除!
而现在,这个小小的野心家不得不先把命保住!
“如果皇上强行停止你所有的股东权益怎么办?就像这次终止了你的代表权?”奕欣担忧地问道。
“你看他做到了吗?”九儿反问,虽然语气轻松,但是脸上神情严肃,并没有笑意盈盈。
“但是,一旦大家撕破了脸,他便要强行这样做呢?甚至,他下旨让地方官捉拿我们回京呢?”奕欣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他们现在必须把所有最坏的情况一一设想,以做应对。
九儿伫立在风中,眺望着远方,眼光深邃,好像看到了天之尽头。
良久,九儿突然笑了,一副滑稽的表情,说道,“若真的是到了以死相拼的地步,我们现在居住在英租界内,可以请求英国领事的庇护。基于我们与英国驻英领事千丝万缕的财务关系,相信英国领事会千方百计为我们说动英国大使,保护我们!”
“胡闹!”奕欣闻言,登时拉下脸来,厉声斥责道,“你这是叛国!”
九儿被吓了一跳,呆愣片刻,撅起了小嘴儿,有些生气地说道,“如果我们这样做,充其量也就是背叛大清政府!我的所作所为,自认为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能够自强不息,驱除鞑虏,乃至繁荣昌盛,屹立于世界之林,不会被任何列强欺负小看!如果大清政府和它所支持的皇上,所作所为只求苟活,宁愿签署那些卖国条约来换取苟延残喘的时间,刮地三尺蹂躏百姓去偿还因它的无能腐朽而被迫签下的债务,那么,真正叛国的便是大清政府!”
一起说完这许多,九儿尚自气喘不宁,胸口起伏难平。
其实奕欣刚才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见九儿生气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赶紧作揖赔不是,“刚才口不择言,是我言语过激了,好九儿,你就别生我的气了!”说罢,又去扯扯九儿的衣袖。
九儿气恼地扯过衣袖,不让他抓,转过身去,不理睬他!
奕欣歪着身子去偷瞄九儿的脸色,沉吟片刻,狠狠心继续说道,“之前签的那些条约确实是大清**,但那也是先帝那一朝犯下的错。四哥你也是了解的,他一向都是心忧国事的,想要驱除鞑虏的决心不比你我少,当然……他是有些眼高手低,有些事情上能力有限。但是,也并不表示他就一定会继续走先皇的老路啊?如果他愿意接受你我的建议,甚至辅佐,我们还是可以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不必非要撕破脸,弄到以命相搏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