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声音陌生,杨老二疑惑还有谁能登门?少不得一瘸一拐地去应门,到处是破洞的烂门扇吱呀一声打开,门外一个富家长随模样的人儿,正满脸不耐烦地等着。
“请问您有什么事儿?”杨老二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杨老二吗?我家老爷找你问话,跟我走一趟吧!”那个长随扫了杨老二一眼,确认是个破落户而已,便粗声大气地喝了一句。
“请问你家老爷是哪一位?”杨老二到底是在府衙里当差的,被对方一激,立即身板儿一挺,拿出了衙役的派头。
那长随嘴角一撇嘲讽,大咧咧地报出了老爷的名号,“我家老爷是归绥道兵备道韩子介韩大人!怎么?请不动你个小小的衙役?”
果然,杨老二立即没了威风,点头哈腰地应道,“哪里!哪里!小人瞎了眼,没认出您是韩大人府上的。您请前边儿带路!”
杨老二跟着那长随七拐八弯地走到了归化城最繁华的主街上,来到一家酒楼,直接进了二层的雅间儿,满桌子的菜,韩子介一个人正坐在里面喝酒。
“小人杨老二见过韩大人!”杨老二因着韩子介才吃的这二十记杀威杖,一路上都在心中忐忑,不知这韩大人还要打听什么事儿?直接该如何应付过去?
韩子介已经喝得红光满面,两片肥厚的嘴唇油汪汪的。拿起热毛巾揩了嘴,见杨老二下跪的时候兀自腿脚不灵光,伸手示意请他坐下,呵呵笑道,“来,先坐下,上回连累你受了杖刑,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特意叫了一桌酒席给你压压惊!”
杨老二哪里敢坐下!他就在衙门当差,本就是个爱动脑筋的,如果不是有事儿相求,堂堂一个兵备道大人怎么可能在意连累一个衙役的事情,还摆上一桌席面?
杨老二摆出一副哭丧面孔,苦笑道,“韩大人,您看小人都被折腾成这幅模样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喝酒?再说了,您是大人,小人当不起大人如此抬举!有什么事儿您只管使唤小人就是,只要小人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在所不辞。”
韩子介本来就是客套一番,为了问点儿消息而已,他本就没打算跟一个跑腿儿的同席,没得扫了自己吃酒的兴致。
韩子介嘿嘿一笑,说道,“惠征大人也太较真儿了,就是个认死理儿的人,你是个活络人,在他手下当差确实太拘束了。”
“哎哟大人,您可饶了我吧!小人怎敢在道台老爷背后议论他!”杨老二假作惶恐,赶紧讨饶。
“他是道台大人,我可不也是个兵备道大人,你不用怕,大不了,回头上我这里寻个差事就是了!”惠征一向为人低调随和,韩子介相信即使这个衙役跑去乱嚼舌根,惠征也不会在台面儿上怎样。
“谢大人抬举!”杨老二却不得不承他这个请,“敢问大人是不是有事情是小人可以跑跑腿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