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贴身侍婢娟子。娟子与九儿的感情这几年越发地亲近,自然上着心的,只是虽有同感,却也没弄清楚,惠征福晋捂得极严实,只是在给老爷的信里透露过。
一想到自己的前程,九儿心里如急火煎熬般,如果真的被当做礼物送给哪个位高权重的老头儿做妾,自己这中彩票一般搏来的第二世,可就真真正正地被糟践了,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常常忖度着,六阿哥奕欣待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思?以前,倒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自己之于六阿哥便是一朵开心果,甚至后来可做解语花,但是也当自己小孩儿的成分多些。自从行过及笈之礼以后,毕竟男女大防,两人也再没有见过面,一时想起来,恍如隔世了!
如果自己真的处境艰难,实话说与六阿哥,凭着那两年的交情,六阿哥一定愿意出手相助的吧?九儿常常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脑中念头纷杂,说到底都只是猜想设想而已,九儿的命运终究牢牢地掌握在惠征福晋的手里。
“唉!”九儿心里叹着气,眼中飘过一丝云翳。杏红警觉地瞥了嬷嬷一眼,悄悄别过身子来遮挡住嬷嬷的视线。马车突然停了,到家了。
九儿一进府,先到福晋房中去,将取回的两件首饰拿出来给福晋看过,福晋很是满意,啧啧称赞九儿设计的心思灵巧,九儿小心地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这才退了出来。
刚出院子,九儿稍等了一会儿,果然,娟子悄悄儿地跟了出来,拉住九儿便往别院的角门里挪,左右探查过了,这才说话。
九儿一看娟子满脸焦虑之色,仿佛末日预言应验一般,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
“九儿,今儿我随福晋去东平侯府上,平日里从不露面的东平侯老夫人竟然请侯爷嫡福晋陪了咱们福晋一同去吃茶,还把下人们都屏退了。我只在出门时拖沓了两步,隐隐约约听到侯府老夫人说什么秀女,不会跟你有关吧?”
九儿本来握着娟子的手臂,一听这话,登时捏紧了,眼都直了。
去年皇上有两位低阶的嫔妃相继殡天,去年年底就有新增秀女的风声传出来,由于皇太后病势逐渐沉重,所以一直没有提上日程,如今皇太后丧期刚过,按理说至少今年之内不宜选秀,可是堪堪不过一月,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活动起来。
皇上今年可都高寿六十有八了,谁家会愿意把自己亲生的女儿往火坑里送呢?
九儿气得下巴不停地颤抖,忍不住冷笑起来,自然便是我们这等没根基被豢养的奴才辈儿被推出去充数!老爷与福晋真是好前瞻好眼光!居然能够早早地便预料到有今日之用!
也不知怎么离开的娟子,九儿浑身抖动得就像寒风中颤抖的树叶,杏红吓得半扶半抱地把九儿带回了房里,也不敢声张,生怕惊动了正房里的芝兰小姐,只悄悄掩了门户,扶九儿到床上躺下。
“怎么办?怎么办?”九儿脑子里混乱不堪,这些年小心翼翼地伺候小姐,巴结福晋,只盼着福晋在出路上能够念点旧情,对自己善待些个,却不料不堪至此!竟要将自己送去给一个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老头子陪葬!
可笑可怜可叹!九儿摇着头,还以为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想个法子躲开厄运,谁知大祸临头,却只有哀怨的份儿,竟是一点抗争的手段都没有!
九儿银牙紧咬,几乎咯嘣作响,四阿哥、六阿哥、福晋、老爷、芝兰,一个个影像在脑海里转过,无论如何要给自己寻一条出路才行!绝不能束手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