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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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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侯当年在县官身侧出谋划策,听说就是他进谏县官全力剿灭项羽呢。”

    昭娖听见吕嬃听到张良,不由得脸上带了些许矜持的笑。

    “留侯可是县官的智囊呢!”吕嬃说着,面上笑吟吟的。

    “县官身边谋臣能人甚多,子房所出计策,有些好有些也不怎样。”昭娖浅笑着将张良在刘邦面前那一套的说辞又在吕嬃面上说了一次。

    吕嬃用手压在唇上,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半边脸,只能见着那双敷着铅粉的双眼。

    “真是过谦,当年留侯在县官面前也是这么说的呢。”话音一落,在场的侯夫人们也很都给面子的发出善意的笑声。

    大堂内角落里点燃的兰膏轻微炸响。

    “不过留侯有吕尚那等辅佐君王之才,确是真的。”吕嬃笑道,似乎要把张良夸到底了,什么天子智囊,就连西周之初的,姜齐的头一位封君吕尚都被拿出来套在张良头上。

    昭娖脸上浅笑不变,心中已经明白这吕嬃这么一个劲的说张良,恐怕是因为最近的事儿有求于他。

    张良已经无心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昭娖也不想他一脚踩进后宫争斗里头。她的确很同情吕雉,但也还没同情到推着自己男人上战场的地步。

    昭娖依旧笑的温婉,“哪里呢,都是夫人过于褒奖了。”

    吕嬃也笑的双眼都弯起来,那么好几个请来的侯夫人里,除了留侯夫人昭氏以外,其他的多少都有些陪同的味道。

    见着昭娖如此,吕嬃也不再把话题朝着张良身上套,转而盯向了在母亲身边那个漂亮小女孩。

    对于孩子的话题,女人们总是能问的。从年岁到爱好再到夸奖小娇娇继承了父母的长处。

    末了,吕嬃还半真半假的感叹,“可惜了,和我家阿伉差的岁数太大。不然小娇娇长大了定是嘉妇。”

    昭娖一听,脸上笑着心里头顿时炸毛:就算你家儿子和我女儿同岁都不行!

    吕嬃说着遗憾了一回,又让人送上精致的漆盒,说是送给留侯娇娇的礼物。

    昭娖笑着让身后的侍女受了,整个过程几乎都是吕嬃和昭娖一来一去。话题主人公伯姬倒是在一旁让乳母喂肉羹,一点都没搀和进去。

    宴会上侯夫人们谈笑很开心,等到散去归家,吕嬃又让人送来好大的漆盒。

    等回家,伯姬飞快的就朝父亲的书房奔去。

    此时张良正在书房中整理往年自己学的黄石公兵法的心得,听得门口处一声娇软的呼声“阿父。”

    他放下手中的笔,招呼女儿奔过来,“伯姬,到阿父这里来。”

    伯姬两条小短腿跑的飞快,像一只小乳燕扑进父亲怀里。小家伙闻着父亲身上干燥的味道笑的很欢。

    昭娖从外头进来,看到的就是女儿趴在张良怀里撒娇的场景。

    伯姬在外头很乖,但是一回家就原形毕露,撒欢欺负哥哥什么都干。

    “今日在外面好不好玩。”张良抱起女儿问道。

    伯姬没有任何犹豫的摇摇头,“不——好——”稚嫩的嗓音拖的长长的。

    “曲逆侯家的太子好呆!不像大兄!”小姑娘末了还在父亲面前说说别家孩子的坏话。

    昭娖走了进来跪坐在父女身边,“今日去舞阳侯夫人那里,那位夫人可是送了伯姬好大一份礼。”

    张良饶有兴趣看向昭娖“哦?”

    昭娖叹了一口气,拍了两下手。侍女手捧漆盒从外面趋步而来。

    “打开。”昭娖吩咐道。

    侍女们依言将两个漆盒打开,一直盒子里装着的是整块白玉雕成的一对舞姬,舞姬发髻高高绾起,长袖上扬飘舞,栩栩如生。

    送给伯姬的那份是好几块剔透的琉璃壁,琉璃壁晶莹剔透,好几种颜色融合在一处非但不显得杂乱,反而极尽华美。

    “这舞阳侯夫人看来是借着伯姬的名,送于阿娖你的。”张良看过那些礼物笑道。张良对这些白玉琉璃自然是识货,不过北方之人并不怎么好佩戴琉璃壁,倒是楚人甚善此物。伯姬生长于长安,哪里喜好楚风。还不是送给昭娖的。

    “送我,也是借着这个来告诉子房你的。”昭娖挥挥手让侍女退下,“舞阳侯夫人这是想让你给中宫出力呢。”

    最近长信殿的种种不如意,昭娖也知道。若是吕嬃想要张良为中宫出谋划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良一笑,“长乐宫的事,我倒是无心插手。”

    “那我准备回礼了。”昭娖说道。既然无心为对方出力,受下的重礼也不可能退回去打对方的脸,那就准备一份同样的重礼换回去。

    双方互不相欠,就算是到后头都没有个理由记恨。

    “嗯。”张良应了一声,摸摸女儿的包子头。

    晚间,和儿女用完飨食。回房间休息。

    昭娖换上寝衣半躺在榻上,那边张良刚刚坐在她身边。

    “听说那位赵王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被投入狱中倒也……”昭娖想起好好一个美人竟然遭遇牢狱之灾,颇有些同情的摇摇头。

    张良面上表情一滞,没想到昭娖竟然因为张敖的那张好相貌而大感同情。

    心里头一股怒气升了出来,他伸手去攥过昭娖的脚踝,手指有意无意的在她白洁的脚背上滑过。

    “赵王因行刺县官被押送入长安,阿娖这话未免太过轻薄了。”张良垂下双眼说道。

    室内的侍女们已经全退出去了,内室里只有夫妻两个人,说起话来自然是有些不忌讳的。

    而昭娖依旧躺在那里,似乎没有闻到张良话语里已经冲天的酸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能例外,赵王倒也真是年轻貌美。”

    “年轻貌美。”张良声音低沉,嘴角勾起。但是一双眼睛却还是似笑非笑。

    昭娖手撑着头,看着表面一片平静的张良,“子房也是好容貌,奈何年老色衰。”说着眼睛还瞟着张良。

    张良的手瞬间有些僵硬,但是下一刻他竟然已经把昭娖的下裳给扯落重重压在昭娖身上。

    昭娖被突来的重量给压的措手不及,她头落在枕上,张良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说不尽和暧昧和强势。

    他压在昭娖身上,一手撑在她身旁。

    “良老还是没老,阿娖明日就有数了。”

    昭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个流氓!

    **

    皇后嫡出公主的车驾终于是弛进了长安,连同嫡公主一同进入长安的,还有赵王王主嫣。

    嫡公主刘乐的两个亲舅舅得了消息,亲自接外甥女入长安。然后又亲自把人送到长乐宫中皇后居住的长信殿。

    王主嫣才三岁稚龄,跟着满脸愁容的母亲进入辉煌的长乐宫。

    长信殿内好几丛树枝灯丛上,点满了灯烛。整个宫殿明亮无比。

    皇后吕雉坐在长信殿上的正位御座上,焦急的等着女儿。等女儿和外孙女的身影出现在殿内的时候,心头上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女儿见过阿母。”刘乐牵着女儿一同拜伏于地。

    三岁的王主嫣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伏在地面上“见过大母。”

    吕雉也不等皇后将行叫起,自己从御座上奔下来将女儿和外孙女扶起来。

    刘乐在丈夫被押送长安之后,日日担心,今日见着母亲终于在母亲的怀里哭了出来。吕雉见着女儿哭的伤心也落泪。

    “我苦命的女儿。”吕雉抱着女儿哭起来,“你命太多厄运了啊!”

    想起女儿幼时先是被刘邦踢下车,等到年长嫁人还要被刘邦送出去和亲匈奴,吕雉一面哭一面心里的戾气越发旺盛。

    一旁的王主嫣见到外祖母和母亲抱在一起大哭,也吓得哭起来。

    “阿母,阿母!”刘乐脸埋在吕雉的肩上,多日来的忧愁全部爆发。哭着哭着竟然晕倒在母亲身上。

    这下长信殿乱成一片。

    皇后长信殿里的甲士把当值的御医给一边一个架着进了殿。

    躺在皇后御榻上的吕公主面色苍白,御医为吕公主诊脉之后,回禀吕雉道“公主忧思过重,动了胎气……”

    吕雉一听到胎气二字立刻眉梢一扬“你说公主重身?”

    御医拜伏的更低,“公主重身已二月有余。”

    吕雉一听,算算时间正好是张敖离开赵国之前。她绷紧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善,你为公主赶紧开安胎的药来。”

    “唯唯。”御医应下。

    吕雉看了看女儿,牵着外孙女的手,她看向长乐宫前殿的方向。那是天子刘邦的居所。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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